“不紧张。”
“又不是你跳,你当然不紧张。”
白歌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紧张,但他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自己要做什么,而是因为李轻舞要做什么。
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李轻舞站在光里。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头发披在肩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她的脚上穿着白色的芭蕾舞鞋,鞋带在脚踝处交叉,系成蝴蝶结。
白歌按下摄像机上的红色按钮,取景框里出现了李轻舞的身影。他调整了一下焦距,把画面拉近了一点,刚好能框住她整个人。
音乐响了起来。
不是白歌的《轻舞》,而是一首白歌没听过的曲子,旋律温柔而忧伤,像秋天的雨。
李轻舞动了起来。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像一只鸟展开翅膀。她的脚尖踮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好像在向前方张望。然后她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白歌透过取景框看着她,入了迷。
他看过李轻舞跳舞很多次,在学校、在音乐教室、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灯光、音乐、舞台、白色的纱裙、白色的花、白色的舞鞋。她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取景框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定格成画面,又被拆解成流动的影像。白歌发现,通过镜头看她,和用眼睛看不一样。用眼睛看的时候,你会被她的美震撼,忘了细节。用镜头看的时候,你能看到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肩膀起伏。
她跳的是一支关于等待的舞蹈。
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消息,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她的动作里有期待,有不安,有希望,有绝望,有坚持,有疲惫。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鸟。然后慢慢展开,像一朵在风中挣扎的花。最后她站在原地,手臂伸向前方,好像在够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东西。
音乐停了。
她定格在那个姿势里。
白歌的手指在红色按钮上停了两秒钟,才按下去。
取景框里,李轻舞慢慢放下手臂,转向观众,鞠躬。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雷动。白毅站起来鼓掌,大声喊着“好!”。
白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鼓掌。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裤腿。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看懂了。
这支舞蹈,是李轻舞跳给他的。
那些期待、不安、希望、坚持,都是关于他的。
他想起自己说“我去不了”时她红了的眼眶。
那不是在生气,那是真的害怕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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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李轻舞跑下台,冲到白歌面前。看着白歌手里摄像机。
“你拍了?”她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妆,眼睛亮得像星星。
“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