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练俯卧撑,”白歌说,“我妈说我力气很大。所以我一定可以接住你。”
李轻舞笑了。
她踮起脚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芭蕾的阿拉贝斯克姿势。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歌脚下,像一个巨大的拥抱。
“白歌,你会一直当我的同桌吗?”她问。
“老师说每学期都换座位。”
“那你就跟老师说,你想和我坐。”
“我凭什么想和你坐?”
“因为你吃我大白兔奶糖了。”
“……那是你给我的。”
“所以你收了我的糖,你就得听我的话。”
白歌看着她。
他想说“凭什么”,想说“这不合理”,想说“你这是在耍赖”。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小指朝上。
“那我们拉钩。”
李轻舞也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两只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晃了三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远处,最后一只燕子消失在暮色里。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不太规整的心形。
白歌回到家的时候,田蕊正在厨房里炒菜。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样?”
白歌放下书包,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
“妈,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女孩。”
田蕊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嗯?”
“她说,她可以在心里跳舞。”
田蕊看着儿子的背影。白歌的手指放在琴键上,但没有弹。他的肩膀很放松,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是田蕊第一次看到儿子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高兴,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
“那她叫什么名字?”田蕊问。
“李轻舞。”
白歌按下了一个键。
是中央C。
那个声音在傍晚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声轻轻的叹息,又像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