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饭了?”李轻舞问白歌。
白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蓝色饭盒。田蕊准备的,米饭、炒蛋、青菜,营养均衡但没什么花样。
李轻舞看了看他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的,然后用筷子夹起一个兔子饭团,放在白歌的饭盒盖上。
“尝尝,我妈妈做的。”
白歌看着那个兔子饭团,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芝麻,正对着他微笑。
他咬了一口。米饭软软的,里面包着肉松,还有一点点沙拉酱的味道。
“好吃吗?”李轻舞问。
“好吃。”白歌说。这是真心话。
李轻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白歌手心里。
“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旁边几个同学听到了,又开始“哦——”地起哄。
白歌愣了一下,然后把糖纸剥开,把奶白色的糖放进嘴里。
“甜。”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糖,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
音乐教室在四楼,比普通教室大一倍,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声音。教室前面摆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比教室后面那架新得多,琴键上一点灰都没有。
白歌看到钢琴,眼睛就亮了。
那种亮和李轻舞转圈时的亮不一样。李轻舞的亮是外放的,像烟花;白歌的亮是内敛的,像炭火。
音乐老师姓林,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说话声音很好听。她让大家排队进教室,按身高安排座位。
白歌和李轻舞被安排坐在一起。
“又是你。”白歌说。
“不然呢?”李轻舞说。
林老师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是《小星星》的变奏版。她弹得很流畅,但白歌皱了皱眉——有几个音的处理不够干净,踏板的切换也不够利落。
“有没有同学会弹钢琴?”林老师问。
白歌举手。
“你叫什么名字?”
“白歌。”
“那你来试试。”
白歌走到钢琴前,坐下。他的脚尖刚刚能够到踏板,得稍微往前倾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
他弹的不是《小星星》。
是《致爱丽丝》的完整版,比他上午弹的那八个小节多得多。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像两只白色的蝴蝶。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眼睛半闭着,好像整个人都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教室里安静极了。
林老师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李轻舞闭上眼睛。
她不是在听技巧——她还听不懂那些。她听的是旋律里的情绪。她妈妈从小就教她,音乐是听得见的舞蹈,舞蹈是看得见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