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没晕?”
苏茶晚看了一眼林觉,没说话。她没晕,是因为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从升上去到落下来,一秒都没有松开。她感觉到他的力量从手掌传过来,传进她的身体里,撑着她,让她没有倒下去。
玩完了所有的娱乐项目,天快黑了。
最后一个是摩天轮。
苏茶晚一直觉得摩天轮是一个很浪漫的东西。不是因为它的样子好看,是因为她听过一个说法——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亲吻的人,会在一起一辈子。她不知道这个说法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每次看到摩天轮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说法。
四个人走到摩天轮下面。摩天轮很大,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淡金色。轿厢慢慢地转着,一个一个地升上去,又慢慢地降下来。
“我们两个坐一个。”沈知意拉着温衡往前面走了,回头冲苏茶晚笑了笑,“你们坐后面的。”
苏茶晚知道沈知意是故意的。她看了一眼林觉,林觉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们上了后面的那个轿厢。轿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都快碰到一起了。苏茶晚坐在一边,林觉坐在对面。轿厢慢慢地升高,地面越来越远,人越来越小。苏茶晚看着窗外,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被镶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水墨画。
“好看吗?”林觉问。
“好看。”苏茶晚说。
但她没有在看窗外。她在看林觉。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尤其明显。他的鼻子很高,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平静,好像在想着什么。
摩天轮越升越高。苏茶晚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不是因为高度,是因为那个说法。她不知道林觉知不知道那个说法,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他说不知道,怕问了之后他说知道但不在意。
她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绞得指节都白了。
摩天轮快要到最高点的时候,林觉忽然动了。
他站起来,弯着腰,在狭小的轿厢里挪到苏茶晚这边,坐在她旁边。轿厢晃了一下,苏茶晚吓了一跳,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嘛?”她问。
林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很轻,轻轻地托着她的下巴,像托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吻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飞快的碰一下就跑的吻,也不是电影院那种又重又长的吻。这个吻很轻,很慢,像他花了很多时间想好了要怎么做,然后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执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用力,就是贴着。苏茶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的,扑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
轿厢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开始往下降。但林觉没有放开她。他的手从她的下巴移到了她的脸上,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苏茶晚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抓的是哪里,可能是袖子,可能是衣领,她没看,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慢慢地动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苏茶晚睁开眼睛,看到林觉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都亮,里面映着窗外橘红色的光,还有她的脸。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在摩天轮最高处亲吻的人,会在一起一辈子。”
苏茶晚看着他,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
“我知道。”她说。
林觉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想看看你知不知道。”
林觉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那个不太明显的酒窝又出现了,苏茶晚看到了。
“那再来一次。”他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