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晚偷偷看了一眼季明澜看阮棠吟的眼神,心里想:这个人也完了。
看完电影,四个人从商场出来,天还没黑。阮棠吟看到旁边有一家电玩城,眼睛亮了:“我们去玩那个!”
电玩城里人不少,音乐声、游戏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阮棠吟拉着季明澜跑去玩跳舞机了,苏茶晚和林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玩了投篮。
林觉投篮准得很,连续投进了好几个。苏茶晚投了三个,一个都没进。林觉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发力,他的手包着她的手,手心很热。
“你这样,手腕用力,不是胳膊。”
苏茶晚按照他说的投了一个,还是没进。
“你没救了。”林觉说。
苏茶晚踩了他一脚。
两个人又去玩了赛车、打地鼠、抓娃娃。苏茶晚想抓一个粉色的兔子,抓了五次都没抓到,林觉接过去,一次就抓到了。
“你怎么抓到的?”苏茶晚拿着那只兔子,翻来覆去地看。
“天赋。”
“你什么都天赋。”
“主要是你太笨了。”
苏茶晚想反驳,但手里拿着他抓到的兔子,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阮棠吟和季明澜从跳舞机那边过来了,阮棠吟的额头上出了汗,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季明澜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的时候很自然,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四个人在电玩城里玩到了快天黑。阮棠吟看了看时间,说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去了。四个人从电玩城出来,往公交站走。
到了公交站,车已经来了,人很多。
车门一开,人群就往上涌。四个人被挤着上了车,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根本没有空座位。苏茶晚被挤到了车厢中间,林觉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抓着上面的拉环,另一只手护着她,防止她被挤到。
阮棠吟和季明澜站在他们对面。季明澜个子高,轻松地抓到了拉环,阮棠吟站在他旁边,个子不够,抓不到,季明澜就把手臂放低了一点,让她抓着他的袖子。
车子开动了,晃晃悠悠的。苏茶晚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林觉的手从她肩上移到了她的腰上,把她稳住了。
“站稳了。”他说。
苏茶晚点了点头,没说话。车厢里很挤,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淡淡的,混着冬天傍晚的冷空气。
公交车在路上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厢里的人很多,说话声、手机声、报站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但苏茶晚觉得那些声音都很远,只有林觉的心跳声很近。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你今天开心吗?”林觉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苏茶晚想了想,说:“开心。”
“我也是。”
阮棠吟在对面冲苏茶晚挤了挤眼睛,苏茶晚假装没看到。
公交车到了一个站点,下去了一些人,又上来了一些人。车厢里还是很挤,但苏茶晚不觉得难受。她靠在林觉身上,林觉靠着车厢的柱子,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县城的夜景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路灯、车灯、商场招牌上的霓虹灯,就是些普通的灯光。但苏茶晚看着那些光从车窗外流过,觉得很好看。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心情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不一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苏茶晚靠在林觉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替她数着这一刻的每一秒。
她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太多。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次一起看电影不知道是哪一天,下次在公交车上这样靠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所以她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都不想。
车厢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阮棠吟不知道说了什么,季明澜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还是能听到。苏茶晚抬起头,看到阮棠吟正仰着脸跟季明澜说话,表情很生动,手还在比划着什么。季明澜低着头看她,嘴角一直弯着。
苏茶晚又看了看林觉。他正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他的侧脸线条比以前硬了一些,可能是长高了的缘故,也可能是她以前没仔细看过。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他站在临溪镇的车站外面,灰色卫衣,牛仔裤,阳光打在他脸上。她隔着一条街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不敢上前。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她每天最期待的消息,成为她在被子里偷偷笑的原因,成为她在电影院里哭的时候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的人。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她会靠在他的胸口上,坐着一辆拥挤的公交车,觉得这一刻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