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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谈（第1页）

开学一个多月了。

204寝室的四个人从客气生疏变成了每天黏在一起的关系。沈知意刚开学那会儿说话轻声细语的，干什么都有点小心翼翼的，现在也能在寝室里大声笑了。温衡还是话不多，但偶尔会冒出一句让人笑半天的话，属于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阮棠吟就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嗓门最大、笑得最响的人。

苏茶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到好像昨天还在铺床单套被套，今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被闹钟吵醒、踩着点冲进教室的日子。

手机上交之后，晚上的时间变得很长。没有屏幕可以看，四个人就只能聊天。一开始还聊学习，聊食堂哪个窗口换了师傅，聊隔壁班谁谁谁又迟到了被班主任骂。后来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

那天晚上熄了灯，阮棠吟从上铺探出头来，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三秒的问题：“你们说，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寝室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最先开口，声音从靠阳台那边传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谈过。”

“我也没谈过。”阮棠吟说，“所以才问你们啊。”

“茶晚，你谈过吗？”沈知意问。

苏茶晚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想了半天：“不算谈过吧。”

“什么叫不算谈过？”阮棠吟的声音从上铺压下来，带着一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苏茶晚没接话。

温衡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室里听得很清楚：“我有一个。”

三秒钟的沉默，然后阮棠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什么？！温衡你有男朋友？！”

“嘘——小点声！”沈知意赶紧制止她，“隔壁都睡了。”

阮棠吟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一点没少：“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温衡等她们安静下来，才慢慢地说：“网上的，谈了两年了。”

“两年？！”这次是苏茶晚说的。她坐起来，靠着枕头，看向温衡那边。寝室里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温衡平静的声音。

“就是一个软件上认识的，聊着聊着就觉得挺合得来的。”温衡说，“他比我大一岁，在北方上学。我们每天都会发消息，打电话，视频过，不是骗子那种。”

“见过面吗？”沈知意问。

“还没有。他说今年寒假来找我。”

阮棠吟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挤到温衡床上，跟她靠在一起：“快说说，他是什么样的？长得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温衡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真的在笑：“长得还行吧，高高瘦瘦的，戴眼镜。对我挺好的，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打电话来催我吃药，我考试考砸了他会安慰我，有时候会给我点外卖。”

“哇——”阮棠吟发出一声感叹，“这也太甜了吧。”

苏茶晚没说话，但她在想，两年，每天发消息，打电话，视频。这不就是她和林觉吗？只不过她没好意思承认那算“谈恋爱”罢了。

“那你爸妈知道吗？”沈知意问。

“不知道。”温衡说，“没敢说，怕他们觉得网上认识的不可靠。”

寝室又安静了一会儿。

阮棠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温衡床上爬下来了，又爬到了苏茶晚床上，跟她挤在一起。苏茶晚往里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

“茶晚，”阮棠吟靠在她旁边，胳膊肘碰了碰她，“你是不是也有情况？上次那个林觉，你俩到底怎么样了？你不是国庆的时候专门跑去找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