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转身出了监控室。
周屿跟在后面,还在那儿念叨:“百分之四的转化率啊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开了什么挂?我手底下那几个老人,播了大半年都没摸过这个数……”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苏晚意头也没回,声音里却没什么不耐烦。
周屿跟上她的步子,嗤笑一声:“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捡到宝了,还不用付中介费。”
苏晚意没理他。
她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往办公区方向走。嗓子其实早就有感觉了,今天下午连播了三场,中间只喝了半杯温水,最后一场还因为一组数据出了问题多讲了四十分钟。刚才在监控室里站着看完沈听澜的整场直播,她全程没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一张嘴嗓子就发紧,像有砂纸在喉咙里刮。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半了。
办公室的灯是关着的,她摸黑按了开关,坐到椅子上闭了会儿眼。嗓子疼,不光疼,还干,那种干不是喝口水就能缓解的干,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说话的时候得费很大力气才能把声音顶出来。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结果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干咳。
苏晚意皱了皱眉,打开手机翻了一下明天的排班表——明天下午两点有一场品牌官方的联合直播,是她亲自接的,对面品牌方指名要她出镜,推不掉的那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喂?”周屿那边有点吵,像是在楼下便利店。
“明天下午那场直播,”苏晚意说,声音明显哑了,“你帮我跟品牌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往后推两天。”
周屿的音量一下变了:“你嗓子怎么了?”
“可能有点发炎。下午就有感觉了,刚才说话更费劲了。”
“你他妈现在才说?”周屿急了,“苏晚意你是不是有问题?下午你都——”
“行了行了,”苏晚意打断他,嗓子一用力又刺痛了一下,“你先帮我去问,我明天上午去医院看一下。”
周屿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道了。你今晚别说话了,一个字都别说。”
苏晚意挂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伸手去够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水是上午倒的,已经凉透了。她喝了一口,凉的液体经过喉咙的时候疼得她微微一颤,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把保温杯放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听澜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条语音——“到了。全程看完了。数据报告做得好。”
后面她补的那句“播品的时候嘴唇有点干了,中间记得找机会喝水”,他没回。
苏晚意看了那条消息几秒,又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第二天一早,她去医院挂了号。
耳鼻喉科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拿着压舌板看了看她的喉咙,眉头一皱:“声带充血了,双侧都肿了。”
“严重吗?”苏晚意的声音比昨晚更哑了。
“严重倒谈不上,但你用嗓太过度了。”医生放下压舌板,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我给你开点药,但最重要的不是药,是休息——三天之内尽量别再说话了,实在要说也控制在一两句以内,音量大一点都算。”
苏晚意听完没立刻说话。
三天。
明天下午的品牌联合直播肯定是赶不上了,周屿那边协调得怎么样还不知道。后天有一场公司内部的复盘会,再往后还有两组代播的品需要提前对稿子……
医生见她不吭声,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嗓子的状态就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再不松一松,迟早断了。到时候就不是三天的事了,一个月都有可能。”
苏晚意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周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
“声带充血,医生说休息三天。”苏晚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感觉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隔了一层东西。
“三天?”周屿叹了口气,“品牌方那边我协调好了,后天下午改到下周一下午。他们本来不太愿意的,我说你嗓子出问题了,对面负责人也是主播出身,一听就懂了,爽快答应。”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