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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替泪垂(第1页)

白日枯燥而平静的基础课业,在暮色缓缓漫过灵修院飞檐的那一刻,悄然走到了尾声。

方才后山实战演练场上的激烈与紧绷,仿佛被这渐浓的暮色一点点冲淡,只余下学员们身上未散的灵力余温,与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百幽常乐凭借隐忍与巧劲击败凌越的画面,还在不少甲班学员心底盘旋,可随着课业结束的钟声响起,那些议论与打量,也渐渐被归家般的松弛所取代。

止水教习合上手中那本卷了边的《灵修基础总纲》,书页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他声音依旧温和清晰,与整日间温润沉静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看向百幽常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轻声交代,语气里没有半分急躁,也没有半分催促,只像往常一样,把最稳妥的路线、最寻常的作息、最合理的安排,一一说与众人听:“今日课业便到此为止。下课后,诸位可先往南侧食堂用饭。甲班膳食虽不奢华,却远比别处规整,灵食蕴含的微薄灵气,也能帮你们修复白日实战损耗的灵力。新生宿舍统一在东侧院落,分班当日执事已将房号牌分发至各人手中,沿路石墙皆有标识,照着方向走即可。勿要在外逗留过久,夜间风凉,后山灵气紊乱,更有妖兽徘徊,切记远离,注意身子。”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后排角落那道单薄身影,看着对方手臂上依旧渗着淡红血渍的绷带,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伤痛与磨难皆是必经之路,过度庇护,反倒会磨灭少年人的锋芒。

话音落下,教室里渐渐泛起细碎的动静。

桌椅轻移的声响轻轻敲碎了一整天的理论研读,也彻底驱散了实战留下的紧绷感,少年少女们彼此招呼的声音轻柔得像被雨洗过,冲淡了些许连日来的疲惫。对自幼便接触修行的世家子弟而言,这些基础口诀与经脉常识,本就烂熟于心,此刻下课,自然步履轻快,三三两两收拾好物件,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不少人路过百幽常乐身边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打量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白日里那场实战,这个看似孱弱的新生,爆发出的韧性与实力,早已颠覆了他们对寒门子弟的认知,只是这份打量,终究带着疏离,无人敢上前搭话。谈笑声混着窗外渐浓的湿意,一点点散开,往日里严肃紧绷的学院氛围,也在雨色里,悄悄松了几分。

有人聊着今日食堂会供应的灵食,盘算着吃些什么弥补实战耗损的灵力;有人聊着课后要如何安稳歇息,为次日的修行养精蓄锐;有人备好油纸伞,轻声笑着,说别让待会儿的雨打湿了衣摆,耽误了明日的课业。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温柔寒凉的气息包裹着,与方才演练场的肃杀截然不同。

百幽常乐坐在后排最偏的角落,自始至终,都安静得近乎不存在。

白日里那场对决耗费了他大半灵力,手臂上的伤口反复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泛疼,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安安静静听完了整堂基础课,没有露出半分痛楚与疲惫。周遭的议论与打量,仿佛全都与他无关,他就像一株扎根在角落的草木,默默汲取着为数不多的养分,隔绝着所有外界的喧嚣。

直到周遭人群渐渐散去,他才缓缓将摊开的《灵修基础总纲》轻轻合上,指尖划过略显卷曲的页脚,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随后,他小心将书揣入怀中,贴着胸口安放,像是守住了自己仅有的一点安稳。怀中除了书本,还有那枚小小的木质房号牌——清晨执事在廊下依次分发时,他沉默上前领取,看过一眼刻着的“甲班十七号”与方位,便默默收好,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多看旁人一眼,彼时的他,从未想过,入学首日,便会经历一场生死般的实战。

路线他早已记牢。

他本就不爱说话,更不习惯与人亲近。经历了白日的冲突,他更是不想与任何学员产生交集,路线这种事,他不需要跟随别人,不需要询问,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缓缓站起身时,久坐带来的僵硬瞬间漫开,腰肩发酸,手臂上未愈的伤口也隐隐泛起钝痛,细细密密,不算剧烈,却持续不断,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绷带下黏腻的血迹,那是白日实战被凌越风刃划伤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的迹象。他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是微微垂着眼,掩去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缓步走出教室。全程没有与任何人交汇目光,没有发出多余声响,依旧是那个沉默、内敛、置身事外的少年,仿佛白日里那个在实战中逆势翻盘的人,根本不是他。

廊外天色早已沉下。

厚重阴云层层叠叠压得极低,整片天空都被灰蒙蒙的湿意包裹,不见半点星光,也不见半点明朗的色彩。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冷风扑面而来,沁入骨髓,吹得他手臂上的伤口愈发疼了,让人胸口微微发闷。细密的雨丝便这般悄无声息落了下来,不大,不猛,却绵密不绝,一层又一层,将灵修院笼罩在朦胧雨幕里,沙沙声响,轻柔却持续,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路上学员纷纷加快脚步。

有伞的撑伞,伞面在雨里轻轻晃动,隔绝了漫天雨丝;没伞的低头疾行,想尽早避开湿冷;三五人共撑一把大伞的,谈笑声被雨丝冲淡,变得遥远而柔和。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柔软却寒凉的雨幕包裹,安静得不像话,唯独百幽常乐,像是被这方热闹彻底遗忘。

百幽常乐没有伞。

他一身破旧衣衫,行囊空空,别说油纸伞,连一件能遮雨的外袍都没有。而且,他也没有朝着人声渐多、烟火气十足的食堂走去。

腹中早已空落,一整天未曾进食,先是考核耗空灵力,再是实战拼尽全力,细微的饥饿感一阵阵泛起,算不上剧痛,却持续不断,提醒着他身体的疲惫与虚弱。可这点饥饿,在心底那片沉沉的空茫面前,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没有胃口。

白日里凌越的嘲讽、跟班的奚落、周遭学员或好奇或疏离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心底。他赢了实战,却依旧是那个出身低微、格格不入的寒门新生,没有半分归属感。

他没有心情。

更不想踏入热闹拥挤之处,让自己显得愈发突兀。他不想看见成群结伴的身影,不想听见与自己无关的笑语,不想在一片暖意与烟火气里,凸显自己的孤单。他不怕冷清,反而更习惯冷清;不怕安静,反而只有安静,才能让他稍稍放松,让紧绷的神经,缓上一缓。

于是,他沿着青石路侧,独自一人,缓步朝着东侧宿舍的方向走去。

雨丝落在他的发间,微凉,顺着额角轻轻滑落,沾湿衣衫,很快便浸透了外层的破旧布料。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一点点蔓延开来,顺着伤口钻进肌理,带来阵阵尖锐的痛感,他却没有加快脚步,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只是平静地往前走。脊背依旧挺直,身影单薄,却不显狼狈,只是沉默,像一株扎根在雨里的草木,安静而坚韧,任凭风雨侵蚀,始终不肯弯折。

路上偶尔有人撑伞路过,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身上,大多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有人觉得奇怪,有人觉得不解,也有人只当是个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的新生,还有人想起白日他击败凌越的场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却终究无人上前,无人问询,无人停留。

他早已习惯。

习惯不被在意,习惯不被关注,习惯独来独往。

自从师父离开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扛过所有伤痛,一个人熬过所有孤独,从来没有人,会为他撑一把伞,会问他一句冷暖。

雨水不曾停歇,细密绵长,笼罩前路。

百幽常乐顺着记忆里的方向,顺着墙上清晰的标识,顺着怀中房牌的指引,一步步走到东侧新生宿舍区。这里没有喧嚣,没有热闹,只有一排排整齐干净的青瓦木屋,廊檐宽敞,地面干爽,屋舍规整,窗纸完好,是正经学院该有的模样,普通、安稳、整洁,半点不简陋,也半点不磕碜,对颠沛流离已久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归宿。

他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间,推门而入。

屋内简单而清爽,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角落木架干净利落,窗纸完好,光线虽暗,却足够清净。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面连绵的雨声稍稍隔在外面,可沙沙声响依旧清晰,像是整个屋子,都被包裹在雨里,无处可逃。

身上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带着入骨的凉,冰冷的布料摩擦着伤口,疼得他指尖微微蜷缩。他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木然的状态。

不是累。

不是痛。

是空。

是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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