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还摊着之前那本竞赛指导,桌上散乱着写满公式和杂乱的分析图的草稿纸。卿礼颜坐回椅子上,随手捞起一张草稿纸就开始写。
房间里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台灯在书桌一角投下温暖而集中的光晕,将卿礼颜笼罩在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里。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他写得很专注,眉心微微蹙起,眼神紧跟着自己笔下延伸出的一切。直到笔尖在一道上停住,眼前的公式突然开始模糊,字母好像在纸上晃悠,连带着台灯的光晕都泛起了重影。
卿礼颜眨了眨眼,想把那阵眩晕感压下去,可再低头时,草稿纸上的字迹还是像蒙了层雾。他抬手揉了揉眼尾,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酸胀,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书桌坐了快四个小时,连眼睛都没敢多眨几下。
窗外隐约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他侧耳听了听,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凌晨一点了。虽然吃了晚饭,但是过了这么久胃里还是有点空荡荡的,混着困意一起翻涌,让他连握着笔的手都软了些。
“最后一题”他对着自己低声打气,可笔尖刚碰到纸,眼皮就重得像挂了铅。卿礼颜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柜子里还剩几包速溶咖啡,以前初三最后一学期为了熬夜买了很多,最后到毕业还没喝完,卿礼颜就把剩下的那些从呈贡带过来了。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走到书柜前,他蹲下来拉开最下层的柜门——里面堆着几本旧练习册,还有一些零食。
卿礼颜伸手去翻,指尖先碰到了两包空的咖啡袋,他捏了捏,又往里面摸了摸,最后只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包装袋。拿出来一看,只剩最后一条了。
“还好没喝完。”他松了口气,拿着咖啡走到厨房。水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他接了半壶水,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时,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又摸出手机刷了刷——没新消息,只有朋友圈还在更新,不过大多是几个小时前的动态了。
水开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卿礼颜倒了杯热水,撕开咖啡袋,棕色的粉末掉进杯子里,瞬间飘出一股甜腻的焦糖香。他用勺子搅了搅,等热气稍微散了些,才抿了一口——有点烫,却让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些,连带着胃里的空落落都好像被暖意填了点。
捧着热咖啡回到房间,卿礼颜把杯子放在书桌一角,指尖刚碰到那道没解完的题,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提醒,是屏幕自动暗下去前的最后闪屏,却恰好让他看见锁屏界面弹出的日期,卿礼颜心脏猛地一跳——他居然把数学竞赛课忘了。这课早上八点就开始,还要点名,最最最重要的还是明天是他自己的班主任讲课,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要是再接着解题,最多只能睡五个小时,明天上课肯定会犯困,万一不小心睡着了,这后果有点严重啊。
他咬了咬下唇,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道没解完的竞赛题,草稿纸上的公式还等着收尾,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熬了。“算了,明天课间再想吧。”卿礼颜低声嘀咕着,把笔搁在桌角,又小心翼翼地把竞赛指导书合上,生怕碰乱了摊开的草稿纸。
收拾完书桌,他端起那杯还剩一半的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喝——现在喝了怕是更难睡着。他把咖啡倒进厨房的水槽,水流冲散焦糖香气的瞬间,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睛酸涩得厉害,连看东西都要眯着眼。
回到房间,卿礼颜没敢再看手机,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省得再被朋友圈的动态勾走注意力。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体刚碰到床单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熬夜的疲惫像潮水似的裹住他,可脑子里还在不自觉地回放那道题的解题思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卿礼颜终于睡着,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还有江时予皱着眉叮嘱他“别熬夜”的样子。直到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才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七点半。离开始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他定时间一般不会考虑自己的意外情况,但是现在他觉得可能自己简直起不来了。
卿礼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还有点晕,昨晚只睡了五个多个小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总算驱散了不少困意。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淡淡的青黑,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起江时予要是看见肯定又要念叨,忍不住笑了笑。
从卫生间走出来,墙上挂钟的已经指着已经七点四十二分了。他顾不上找家里的早餐,抓过书包就往门口冲,穿鞋时还差点踩反拖鞋,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才想起小区门口上周刚开了家七十一便利店——赶时间的话,在那儿买个饭团当早餐正好。
他沿着路边快步跑,初秋的风灌进衣领,带着点凉意,却让他更清醒了些。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在街角格外显眼,卿礼颜推开门,货架上的零食和速食整整齐齐排列着,他没多犹豫,直接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两个金枪鱼玉米味的饭团。
“麻烦加热一下,谢谢。”卿礼颜把饭团递给收银台的店员,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点着付款码,眼睛却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五十分,只剩十分钟了。店员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热好的饭团递回来,包装袋上还冒着热气。卿礼颜接过饭团,道了声谢就往店外跑。
从便利店到学校要走五分钟,卿礼颜几乎是一路小跑,书包带子在肩上滑来滑去,他也顾不上拉。路上还能看见去上自习的高三学生。
卿礼颜攥着热乎的饭团往学校冲,包装袋边角烫得他指尖发麻,却没空撒手。
跑到教学楼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屿白发给他的,说王祖涛已经到教室了,问他还有多久。他心里一紧,脚步又快了几分,冲上三楼时,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
数学竞赛课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卿礼颜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门,眼尾先扫过讲台——那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讲义,没注意到他。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最后一排的空位挪,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墙上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八点整。
“卿礼颜,下次提前五分钟到。”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没带责备,倒带着点无奈。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卿礼颜耳尖发烫,赶紧点头:“知道了,老师。”
陆屿白给他占了位子,他坐下时,前面的赵宴清悄悄转过头,小声问:“正好还买了饭团,我还没吃早饭”卿礼颜把其中一个饭团递过去,拆开另外一个往嘴里塞,压低声音:“你怎么也来了”说完赶紧掏出课本和笔记本。
“兄弟我来陪你”
卿礼颜白了他一眼,一旁的陆屿白慢慢推过来一瓶牛奶。
“喝点牛奶,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