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这只是第一步。
钱固然要紧,但更要紧的是人,锦衣卫的筋骨,还得真正能干事的人撑起来。
柳如眉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她亲自递帖,拜访兵部武选清隶司郎中。
从兵部衙门出来,柳如眉的脸色更难看了。眼前全是那个郎中捧着茶盏,面露难色,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子:
“张指挥使的难处,下官明白,感同身受……”
“……兵员,皆有定数规制……”
“此乃国之法度,下官……实在不敢擅专啊…”
茶喝了好几盅,客气话说了几箩筐,柳如眉甚至故意把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明晃晃的摆在茶几上。
可那郎中嘴里翻来覆去的就是“员额已满”、“章程如此”、“还需从长计议”,一句实在话没有。
柳如眉心里明白,这是徐辉的掌控范围,铁板一块。再耗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市上,车外喧嚣的市井声浪透了进来。
她心烦意乱,掀开车帘一角透透气。
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孩童的嬉笑、还有那卖艺汉子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这是她曾那么熟悉的、充满生命力的市井。
街角围着一大群人,不时爆发出叫好声。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光着膀子舞一杆红缨枪,虎虎生风,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脚下那个破铜锣,里面零星扔了几个铜板。
另一边,几个衙役正将一张新的海捕文书贴在官方告示栏上,围观者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柳如眉的目光在那卖艺汉子的枪尖和海捕文书的悬赏金额之间游移了一下。
赏金……猎人。
一个尘封已久的词猛地撞入她脑海。她当年刚穿越而来,愤而离开燕王府的时候,无依无靠,身无分文,不就是用自己的一身本事,靠着官府悬赏的花红,独自追辑那些江洋大盗,才一步步活下来的吗?
最后还机缘巧合的入了宫。
那时,可没人问她什么出身、籍贯、员额!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劈开她眼前的迷雾。
她猛得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回衙门,直接去校场。立刻派人,叫所有百户以上的人,速来见我!”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校场旁那间空荡荡的值房里,柳如眉麾下所有的核心骨干都到齐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刚从兵部受了气回来的指挥使又要做什么。
柳如眉没绕圈子,清了清嗓子:“兵部、五军府的路,暂时是走不通了。可这事儿!还得有人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调不来人,那我们就自己‘招’人!”
众人一愣,自己招人?怎么招?
赵轩想了想,谨慎开口:“大人的意思是……向民间招募?”
“是……又不完全是。”柳如眉缓口气,“寻常招募,来的多是混饭吃的。兵部卡的是‘旗校额’,可没卡咱们的‘差遣’和‘眼线’。”
“我要的,不只是能提刀的武夫,更要的是真能做事的人——善于追踪寻迹的、精通市井门路的、会造假识伪的、长于弄药制毒的!”柳如眉数着手指列举。
“凡能进我们锦衣卫的,都得是有真本事、能办事的人才,不是只会站岗的仪仗队。”
“可依制,锦衣卫力士、校尉以上官缺,皆需兵部核准或从军中选补,直接招募恐与制度有违……”赵轩犯了难。
“谁说我们要直接招官身了?”柳如眉早有准备,打断赵轩,“我们招的是缇骑!”
见众人疑惑,她进一步解释:“兵部卡的是‘旗校额’,可‘缇骑’本是差遣,不算官身。而且,缇骑本就可以从民间遴选人员充任,在太祖朝就有先例。职权虽不高,却是锦衣卫的耳目根基。明面上,就打这个旗号。
“我们就以扩充缇骑之名,行招募之实!只要人有真本事,先把人弄进来干活。日后立功,再行提拔转补,便是顺理成章。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所以,”
她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