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
“凉、凉、娘。”
“嘁、亲。”
白夜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并不完整连贯,但裴乐南还是从中得到了他的意思:“喜欢娘亲。”
思及此,裴乐南咬破了唇瓣,她俯首,链条滴答的声音传来,不断提醒着她的无助和动容,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最后,在小白的脸上贴了一下。
脸贴脸的触感,是极其柔软的,挠得人心痒,最终裴乐南抬起头,她的眼睛清明些许,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融了一池冷漠。
小白看着母亲的脸还是傻笑着,还是嚷嚷着那句不着调的“西花凉嘁”,但他也仅仅是笑了一会儿便又不笑了,反而瘪起嘴大哭起来。
他一张玉白小脸憋的通红,一双黄金瞳被眼泪润得熠熠,裴乐南见状大概猜到孩子是饿了或是不方便,她召唤了守在门外的侍卫,说:“你带他下去吧,不要折磨孩子。”
那门外侍卫闻言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他回:“恕在下不能从命,大人说了,除了您之外谁也不能碰小少主。”
又是这样,真是令人作呕。
裴乐南知道对方还是在逼迫自己,还是在比她接受这一切的不公平。
但凭什么?又为什么?
裴乐南不理解、也不愿妥协,但她又不得不妥协。
她知道像白无华这样的疯子,除了她死,永远也不会放过她。今天他可以放任孩子被冷待,那么明天他就可能为了逼她杀了孩子。
裴乐南累了,她真的累了,她真想杀了白无华。
裴乐南疲惫地闭了闭眼,她盯着白夜通红的脸,盯着他稚嫩的脸庞,盯着他晶莹的泪珠,无力地叹了口气,她说:“劳烦各位,告诉他,我要见他。”
此话一出,那侍卫瞬时就动作了,甚至还打开了院门,放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洛川”。
白洛川是带着食盒和换洗衣裳来的。
她一来便小心地抱住了白夜,把他放在茶台旁喂他汤羹,而后去屏风后给他换衣服。
幸好白夜十分熟悉白洛川,对她十分亲近,并没有吵闹。
与此同时,白无华也来了。
他穿着一席黑金长袍,头发被银冠簪着,面上挂着温和无比的笑,搭配着他左眼角的那粒泪痣,倒是有一副玉面公子翩翩像。
白无华明显是有备而来,他特地将自己打扮成与裴乐南相爱最盛时的样子,过去,裴乐南常常抚摸他眼角的那颗痣,说是命神勾摹脸庞时,无意甩下的墨点。
如今看来,是命运的嘲弄后留下的痕迹。
白无华一步一步向裴乐南走进,浓黑的阴影盖住了裴乐南的身影,一步又一步,欲望吞噬了理智,痛苦敲醒了心房。
看着裴乐南那张带着憎恶和无奈的绝美的脸庞,白无华居然笑了,他怜惜爱人的眼泪,怜惜妻子的疲惫,怜惜圣女的痛苦,但所有的怜惜在“失去所爱”的恐惧和痛苦面前,都散为云烟。
爱我也好、恨我也罢、留下,留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