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束烟花炸开,绚丽的火光顷刻间照亮了漆黑的夜幕,照进了慕雨的眼里,巨大的响声顺风穿越窗棂钻进了白夜和慕沉的耳朵里。
此时此刻,慕雨站在玉石楼二楼的走廊上,手上拿着几枚金制的簪花,她看着这束忽然出现的烟花,顿时眼睛一亮。
本来因为挑了一个下午的首饰和衣裳乏累的精神突然就振奋起来,她随手将手上的簪花放在一旁侍从手中的白瓷盘上,而后就拉着萧澈朝着楼下跑去。
她惊喜道:“险些忘了,现在是戌时,烟花大会要开始了。”
“走,快去金台,那里可是烟花大会的中心!”
“慕姑娘等等,走慢点儿,别摔着了。”
另一边,
璀璨的烟花照进慕沉的琉璃琥珀眼里,他坐在床边,放下了手中的诗集,系紧了外袍的丝带,而后他起身看向一旁榻上的白夜,只见白夜原本还惺忪的睡眼瞬时就被烟花声震开了。
白夜半瘫在卧榻上,左手捞着枕头,右手拿着一枚空了的白玉酒杯。他被震醒后先是扔掉右手的酒杯,揉了揉眼睛,而后又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卧在床上。
忽然,又是一道极响的烟花炸开的声音响起。
白夜一下子又被震醒,他烦躁嘟囔道:“好吵…”话落,白夜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翻了个身继续躺在床上。
慕沉看着白夜这般任性懒惰的模样,心上并不觉烦躁,他不自觉地等了一会儿,正当白夜又要再次入睡时,慕沉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将白夜从凌乱的塌上捞了起来。
又一次被打扰的白夜一时怒不可遏,要骂出口的话在发现对方为何人时又止住了,他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语气尽量平静下来:“怎么了?”
慕沉吐了口气,收回手道:“戌时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白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刚刚那两道震天动地般的响声是为何物了,他立刻找到并戴上獠牙面具,带上佩刀,说道:“早说嘛,走,陪我逛逛去。”
慕沉看着白夜有些任性又有点幼稚的样子,淡声应道:“嗯。”
内城,钟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花光满路,千门如昼,月落满城,万灯如雨。
纷繁璀璨的烟花在夜幕炸开,火星如星光般纷纷而落,东风吹过领泽城,万千花瓣如浮萍漂在风流之中,各色人流在钟街金台穿梭,七彩的花灯挂在沿途的茶馆旅店上,漂在卞下河潺潺河水之上。
一簇又一簇的飞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束又一束的彩光在天幕投射,东风使低空的浮云散开为明月开辟道路,为人们赐下今夜的第一缕月华。
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谈论着今天所发生的趣事,比如万花游行上自己获得了多少花瓣,下午的歌舞表演怎么样,领居家的看门狗又跟别人跑了的一些稀松日常的事情。
什锦茶楼门前,灯火阑珊处。
白夜一身玄衣立于石阶之上,他低着头始终沉静着不知在看着什么,身边往来出入的人群似是与他毫无干系,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来人说道:“抱歉,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
白夜闻声立马将手里的东西收了回去,他提起自己脚下的垒在一起的像是膳盒一样的东西,说道:“嗯。”
走在什锦茶楼门前的卞下桥上,白夜拉下自己面具将面具斜戴在头上,他咬了一口手里盒子上切好的鸭肉,吐槽道:“你们花界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小巧精致吗?好好的一只烤鸭被切成这么多块还分了成五份,一份卖我二十文,一点都不实惠,不像金城的铺子,都是直接卖一整只的。而且只要二十五文。”
慕沉手里提着一盏白莲花灯,喝一口竹筒杯装的温茶,不以为意道:“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
“不是吗?你们领泽的两盏茶就是我们金城的两只烤羊腿,你们这儿除了你们自己经常吃的糕点果蔬和你们经常用的绸缎衣裳之外的其他的东西的价钱可都是外头的二三倍,更有甚者,是外面其他地方的四五六倍。”
“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慕沉又喝了口茶,他顿了顿,继续说着不知人间烟火的话:“我还以为其他地方也这样,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
白夜对此无语地翻了白眼,表示不置可否。
“我的大少爷,您这哪里是见识短浅啊?”
“您这是真不食人间烟火。”
“原来是这样吗?好吧,我理解了,”慕沉继续着他那不太同频的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