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了片刻,最后开口道:“我自然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是,”慕溪适时地停顿了半秒,继续道:“接下来的话题,我想还是属于花界的事,所以白夜请你先出去,好吗?”
白夜见状并不言语,他瞟了慕沉一眼后便应声退至和熙殿外。
“侄儿,你知道的,当年我之所以帮你,不仅仅是出于亲情,还有对领泽城心的维护,当时你登顶神位,只有你有控制城心的权能,也只有你能修补城心的损伤,如今你一千年过去,城心也恢复如初。”
“所以您想要说什么呢?”慕沉心里已经猜出了慕溪的意图,但还是选择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那么如今,你又应该用什么来交换,我帮你做这犯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所要承担的代价和风险呢?或者说得有人情味一点。”
“我是你的姑姑是你的属下,我当然会帮你,可是我不止是慕氏族人,我背后是整座领泽城乃至七海浮岛,那么,你又怎么能保证,我帮你继续复活白夜,唤醒那个魔神的他之后,我或者说花界,不会再面临当年之灾?”
“白夜其人向来睚眦必报,此刻你能稳住他一世,欺瞒他一刻,那你能欺瞒他一世吗?”
语罢,慕溪蹙起的眉头方松开一点,她那双漆黑如墨的杏眼,直盯着慕沉,意图从慕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挖出些什么别的情绪或者异样。
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慕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淡定。
“我明白了,姑姑,你说的问题,我此前就想过”慕沉说话时眼神毫无变化,偏长的眼睫投下了一片阴影,依旧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说话语气平静如水,“所以我给自己塑了新肉身。”
话落,慕沉打了个响指。
一个跟他一千年前一模一样的“慕沉”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慕沉侧目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自己,满意地笑了:“我分了一瓣自己的真身,用灵力和血浇灌了一具这样的身体。”
“从今天开始,我会卸去我慕家家主的身份,传位给萧祈,明面上我会让我的本体留在花神宫,继续庇护这里,实际我会将我的意识和部分神力转移在这具肉身身上,陪着白夜找寻他的魂灵碎片,保护他,也保护花界。”
“姑姑,意下如何。”
慕沉抬眸,一双澄澈清明的琥珀眼盯着面前的慕溪,嘴边的笑意不似作假。
……
慕溪默了半晌,她叹了口气,道:“你的真身白玉兰花,统共只有五瓣,你确定要这么做?”
慕沉笃定道:“确定。”
“好,既然你如此恨心,不顾后果,我一个长辈也无所畏惧了,”慕溪说着随手掐了一诀,只见一道白光亮起,一盏盈盈透亮的玉莲灯就出现在了桌上,慕溪垂眸端详着那盏灯,她道:“用你是灵力去点燃它,玉莲灯一经点亮,不可被熄灭,否则会被尘世之气污染。”
“灯燃之后,取一缕白夜的魂息,他的其它碎魂的逃逸踪迹就会显现出来,而且这盏灯我只能放任它远离我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记住了,三个月之后,不管如何,你们都必须回到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我能嘱咐你,交代你的只有这些了,慕沉,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让你自己就会的事。”
“人生没有那么对可以行差踏错的机会,我是你的姑姑,这是给你的最后的忠告。”
慕溪那双圆润的杏眼难得坦诚地看了慕沉一次,不带算计和欺骗,此时此刻,慕溪才回归了她所谓“姑姑”的身份。
“嗯。”
慕沉恭敬地答,然后他将自己的意识和部分力量转移在了另一具肉身上,然后他提着那盏玉莲灯转身离去了。
推开殿门,慕沉看见了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的白夜,只见他那野兽一般的黄金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他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慕沉提着灯,道:“无事,一些体己话罢了。”
白夜站在慕沉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慕沉一番,疑惑道:“慕浮尘,你怎么变年轻了?”
“秘密。”慕沉笑道。
“嘁,装神弄鬼。”白夜轻嗤一声道。
慕沉见状,他软了语调道:“别生气,我不过是换了具肉身罢了。”
“换了肉身,”白夜不解地看着慕沉,他将这句话在自己嘴里咂摸了几番后,他突然猛拍了慕沉肩膀一下,怒道:“慕沉,你疯子吧。”
“好好的,干嘛摧残自己的真身。”
“好了,阿夜,我们先回去吧,有好消息给你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