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浮尘,本少主有个疑惑请你回答”,白夜说着将那枚符放进袖口,他脸上浮出戏谑般的笑容,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慕沉,“上次本少主让你带回去的酒,你是不是没有给她?”
慕沉听此眨了眨眼,神色自若,他毫不畏惧地回看向白夜,他笑道:“白公子说的是哪里话?竟是不信任我吗?”
白夜笑着说:“不敢不敢。”
忽然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冷冽,“但如果你当初真的把酒给了慕二小姐,我可不信她对我会有这么大的意见,即便我臭名昭著,即便我恶名远扬,我也不信慕二小姐只见我一面,就会当面口出狂言。”
“慕浮尘,本少主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将酒送予他人,倘若是我送你的便罢了,毕竟我送了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你如何处置我无权过问。可当初既然是我托你送给慕雨,用作补偿,那我就又权过问了。你若是不想送,直接拒绝便是,可为什么你还要答应了之后,又转手送给别人?”
“你何时变得如此虚伪了?碧溪山四百年竟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感到陌生。”
“总之,慕浮尘,我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用这些手段了,你伤了我便罢了,我不会与你计较,可若是伤了他人,后果可是难料的。”
慕沉见事情败露,面上也再没有维持温柔神色,他的嘴角嘲讽地扯了扯,眼神淡漠的看向白夜:
“的确,当时我是没有把酒送给慕雨。按理我的确违背了承诺,这是我的错。可即便让我早知结局,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依旧会那样做。”
慕沉虽然不明白,白夜为什么会摆出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似乎他是他的旧友一般,但慕沉确实从他的话中解构出了一条消息——四百年的山间磋磨,他修得一副好剑术,好法咒,但心也早已变得市侩,堕落成一个卑劣的小人。
所以他面对白夜的指控并没有任何狡辩,只见他浓密的眼睫垂下,如琥珀般明亮的眼瞳仍旧熠熠,他说:
“因为我的确想表明——白少主,像你这样目中无人,自私傲慢之徒,我不屑与你为伍,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摊明了,我慕沉,的确伪善虚伪,但我做事,向来也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白夜听罢将酒杯重重的摔在桌上,他向慕沉横了一眼,语调是激愤的,失望的,“我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应该跟你废话,既然你贵人多忘事,那我当初也不必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平白折磨自己。”
“你忘了我,我也再无话可说。”
话落,白夜便化作血雾离开,而留在原地的慕沉则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砸的有些晕头转向了。
“什么叫做我忘了你?”
“他怎么知道我失忆过?”
慕沉思忖了片刻,即刻从还未消散的血雾中抓住一缕白夜的气息,随手掐上一诀便传送到对方身边。
某座楼阁屋檐之上,
“喂,白宵行,你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忘了你?我们之前认识吗?”
慕沉身姿轻盈,如蜻蜓点水般踩过屋脊,他飞速追着在前方空中疾驰的白夜,他高声呼喊了数次,见对方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便随手甩出一枚花瓣,朝着白夜击去,那飞出的雪白花瓣瞬即变成绳结,将白夜捆住。
慕沉牵着绳子将白夜拽了过来,他看着对方挣扎的样子,眯了眯眼,咬着牙问道:“你到底在躲避些什么?”
“你方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夜,白公子,我没有那个闲情雅致陪你闹了。”
被捆住的白夜本就十分生气,他抬着一双丹凤眼紧盯着慕沉,满眼含着汹涌的怒意,似乎跟对方有深仇大恨一般。
“慕沉你有病啊?你给我放开?我认错人了,我之前跟你不认识,好了吧?”
“你受不了我,难道我就受得了你吗?”
“早知道这样,我就离你远远的。”
又被白夜强硬的话语刺激到,慕沉此时又气又笑,他说:“当初在琼玉楼,分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为什么说的好像是我有错一样。”
“你这么嫌弃我,那你就离我们远一点好吗?讲真的,白宵行,我真的不懂你,你既然如此讨厌我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本次六界大比?那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话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放开了我!”
慕沉听他如此说,浑身上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方才因为愤怒而激动的身体,此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打量着白夜归于沉静的表情,手指轻点绳结。
只见金色的微光如星子般闪耀,而后消失,白夜自由之后觑了慕沉一眼,他一把夺过慕沉手里的“一诺千金符”,留了句“赔礼我收下了,别忘了,明天练场见,”随之化为一团血雾,消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