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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第2页）

宋凌：“现在走了。”

高夏迟疑片刻，键入：“好的，到家了说一声，注意安全。”

宋凌发过来一个跟他本人格格不入的可爱表情包。

交代完后，高夏扔下手机要下楼帮忙，才起身，花姨就敲响他的门。

“夏夏，要吃宵夜吗？”

刚吃完火锅，他当然不饿，但还是打开了房门。

“我刚吃过，不饿。你们忙完了？我还想着下楼跟你们一起贴胶带呢。”

“早忙完了。”花姨笑眯眯的，“不吃宵夜就早点休息吧，台风来了不知道会有多吵，别到时候吵得睡不着。”

“我知道了。”

新闻上的台风路径图显示，台风将会在凌晨一至两点期间登陆鲤城。不过都这个点了，高秋怎么还没回来？

“我哥呢？”他问。

“还没回呢，这几天都很少回来，可能住在酒店吧，你别担心了，他一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高夏当然知道，高秋从不委屈自己。

和花姨互道晚安后，高夏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确认宋凌安全到家后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他们家隔音好，窗外呼呼的风声在他听来更像安眠的白噪音，助眠效果绝佳。

直到凌晨四点，一个电话将他从睡梦里拖了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林蕊的电话。

“喂，林蕊，怎么啦？”他迷迷糊糊爬起，伸手去摸开关。

听到他温柔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林蕊“哇”地一声哭出来，“老板，我家里进水了，怎么办啊？”

高夏摸到开关，往下一按，灯没亮。

他懵了一下，脑子空白地念叨：“进水了？哪儿进水了？”

林蕊坐在床上，看着满地板足以没过脚踝的水，以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窗户，哽咽道：“哪儿都进水了！地板全泡了，垃圾桶还在水上漂着呢！”

她在那头呜呜哭得瘆人。

高夏已经意识到应该是停电了，起身穿衣服，“你别急，我现在过去。”

他不敢想象林蕊有多无助，但他知道她现在吓得丢了魂、无计可施了。一个女孩子，在最慌乱的时候总希望身边有个人的，哪怕那个人是她的老板。

高夏下楼，贴满胶带的玻璃窗外已是青蓝色的天光，花姨和黄哥这时候应该在熟睡，他没想过要搅扰他们的清梦，拿了把路虎的车钥匙，独自出了门。

临出门前，他在玄关的伞桶里随手捞了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打开大门的一刹那，他就知道伞派不上用场——

门板像被炮弹一样轰开，摔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险些因为手脚慢而被拍成肉饼的高夏站在另一扇被风吹得轰隆作响的门板后，惊魂未定地流着冷汗。

外面狂风肆虐，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强劲的风力，撑伞是自寻死路。高夏不禁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就被迫早起的假期，没来得及默哀，埋头冲进雨里。

从门口到车子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身上就被大雨从里到外浇了个透，高夏湿淋淋地坐在驾驶位，看着小区里被疾风骤雨打得直不起腰的树丛，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离开家。

街面一片狼藉。

断裂的树枝自不用说，广告牌在地上翻滚，海报和塑料袋在天上乱飞，建筑工地用的隔离铁皮瘫倒一片，占了一整条车道，白色防护栏也倒在地上，成了路面的点缀。

在这样的路上行车无疑是危险的，随便飞来个什么硬物都能在风力的加持下把挡风玻璃砸个粉碎。

高夏心跳剧烈，紧绷着一根神经躲开障碍物和有可能遮挡视线的一切漂浮物，一路如履薄冰地抵达林蕊家楼下。

有几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灯，也有一家老小在阳台上忙碌、锅碗瓢盆地将水往外泼。

高夏下车，没走两步，楼上忽然掉下来一个花盆，砸碎在他脚边。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盆四分五裂的黄色月季花，微微心疼了一下，抹去脸上的雨水，抬脚迈进漆黑的楼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