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花呢也是个命苦的,从小在家里那是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八岁的时候还被爹娘给卖了,卖给了镇上的人伢子,后又被人伢子卖给了县里的富户做粗使丫鬟,虽说这每日起早贪黑做的多,但好在也能吃饱穿暖。
可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买她的主家要迁走去南方,是以遣散了一批奴仆,而这林花就是被遣散的人其中之一。
因她原先卖的是死契,所以她也只被放了身契,并没有得到什么抚恤银两。
林花没有地方可去,身上也只有几年间攒下的几个铜板,就选择回家投靠了爹娘。
李张氏心疼自家儿子,想为自个的儿子李大郎再聘一个媳妇。
可是李大郎这条件,一个老鳏夫,还带着着三个儿子,家里还穷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但凡正常点的人家就不会想要把闺女嫁过来,要找估计只能找一些寡妇了。
可是呢,这李张氏不愿意了,她觉得自家儿子高高大大,长得也周正,还会打猎,条件也不是很差,并不想给儿子聘个寡妇,所以咬咬牙拿出了五两的聘银(当地的聘银一般是三两)。
即便有这五两的聘银,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家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拖着三个拖油瓶的老鳏夫,费了一番周折找上了林家。
这林家父母是什么人呢?毫不犹豫地就为了这五两的聘银又一次的将自个儿的女儿给卖了。
林花知道自己的爹娘要将自己嫁给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老鳏夫,这心里自是不愿,但是从小受打压惯了再加上做了八年的奴才,逆来顺受的性子使她不敢和爹娘反抗,是以最后还是上了花轿。
可是拜完了堂,入了洞房,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想不开了,竟然一头撞了墙,这才有了后来林七七的李代桃僵。
凡此以上种种都是林七七在躺着的五天里听墙角听来的。
最近正是农收的季节,水稻、玉米都能收了,李家只有一个壮劳力李大郎外加一个半劳力李张氏。
他们家里的田地不多,只有四亩水田的水稻,四亩旱地的玉米和四亩荒地的红薯和豆子要收。
但是家里没有牲口加上他们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总有邻居的大嫂大婶什么的过来搭把手,顺便开解一下李张氏那被儿媳妇伤到的苦闷的内心,也顺便方便了林七七听墙角。
林七七听到这些时真是无限唏嘘呀,这林花真是够命苦的,摊上这么一对儿极品父母,被卖了一次还不够,居然还要被卖第二次。
这李家也是够命苦的,就一个儿子还被征兵了,紧接着老头儿和儿媳妇也死了,就剩了老和弱了,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掏空家底又娶了一个儿媳妇,好嘛,洞房花烛夜当晚就自杀了。
林七七想到这里简直想仰天长叹,她想体验的乡村生活是像李子柒那样悠闲的,充满着浪漫和诗情画意的乡村生活的好吗,不是像现在这样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食,而且还很有可能吃不饱的乡村生活。
让她回去吧,回去继续做为社会主义建设业务添砖加瓦的螺丝钉。
“大郎,把药和吃食给你媳妇端进去。”李张氏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了林七七内心的咆哮,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便端着东西弯腰走了进来。
“吃饭吧。”李大郎将东西放在炕边说道,林七七照旧没吭声,坐起来先端起那蛋羹来吃,偷眼打量着李大郎。再次感叹这李大郎长得真是很不错的,若不是年纪太大又拖了好几个拖油瓶想来应该是不难找媳妇的。
当然这个年纪大只是以这个时代的角度来看,二十七岁,比林七七现在这副小身板足足大了十岁,可放在现代人的眼中,尤其是放在林七七这么个已经三十岁的大龄女青年眼中,都可以称得上是小鲜肉了。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林七七一个三十岁的大龄单身女青年,从出生就没谈过恋爱,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所以特地把她送过来的?
想到这儿,林七七偷偷抬眼看天,可惜只看得到房顶,眼神垂下,默默地想,大可不必。
李大郎看着她,心里腾起异样的感觉,对于林花,李大郎是了解过的,被卖过一次,是个凡事不懂反抗,逆来顺受的主儿,新婚夜一头撞死大概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儿了。
但是现在,李大郎看着她这新娶的媳妇,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一会儿偷眼看他,一会儿抬头看房顶的,他觉得似乎和自己所了解的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