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举起手,借着门外的光去看手腕上的串珠,那一颗颗檀木珠油光水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中间点缀着几颗色泽纯正的黑曜石,与檀木珠相呼应,显得低调又高级。
他忍不住感慨:“有钱就是不一样啊,贺老板,现在咱们也是戴上开了光的手串了。”
贺丛掀了掀眼皮瞧着他:“你少来,你之前可比我有钱多了,孟大少爷。”
“那又不是我的钱,”孟起说:“不过我去国外之后就再也没花她的钱了,所以我现在是穷光蛋。”
贺丛笑了下:“得了吧,还穷光蛋,哪个穷光蛋能说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看他表演’这种话啊?”
“你信吗,其实我没打算花太多钱。”孟起乐了:“我觉得蓝哥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
“原来都是耍嘴炮的,”贺丛看了他一眼,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钱在哪爱在哪,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个渣男。”
“好吧,”孟起笑得不行:“骗你的,我还是准备了很多钱的,我把我拿的所有奖学金都准备上了。”
“你要知道,我一个穷学生,所有的资金,占大头的也就那点儿奖学金了。”他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无辜。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穷光蛋。”贺丛看他一眼,拽着他往外走。
“那是必须的,”孟起毫不客气:“陪大老板玩一天,还能连顿饭都混不上吗。”
贺丛眼神飘忽了一下,才道:“我不是大老板。”
“那怎么了,你以前还吹我是天之骄子呢,我吹吹我男朋友怎么了,而且你本来就很棒。”孟起看着他说。
贺丛眼眸动了动:“你刚去那边的时候,不花她的钱,那你都是怎么过的?”
“当家教啊。”孟起说。
贺丛忽然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怎么这么辛苦,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找心理老师辅导。”
“不辛苦的,小孩特别好带,而且功课也不太难,他们家长还会额外给我小费。”孟起拍拍他的背,抬着肩膀来回蹭他。
贺丛没说话。
“你行了啊,怎么这么爱哭了啊,咱俩现在真是角色互换,”孟起把人扶着直起身,调侃道:“以前都是我哭,你哄我。”
贺丛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像只受伤的猛兽,看起来特别脆弱。
“我对你不好。”他重新抱住他:“你还愿意回来找我。”
“真见不得你这样,”孟起莫名也觉得哽咽,轻咳了一声,半开玩笑道:“我有空给你上上心理咨询课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什么时候把我阳光开朗的男朋友还我?”
“怎么上课?”贺丛声音还是闷闷的。
“就跟我聊聊天啊,兄弟抱一下,”孟起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说说你心里话……”
贺丛成功被逗笑,哑声道:“真要上课,那些话我对着你也说不出来。”
“那我让我同学给你上,你现在不是有钱吗,请我导师给你上,我跟你说我导师可厉害了,国内临床心理学领域的权威教授,专题组带头人。”孟起说。
“我没病。”贺丛说。
“有病的人都爱说自己没病。”
贺丛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掐到肉,只摸到厚厚的羽绒服:“你真会破坏氛围。”
“行了啊,很多人在看我们呢,我都不好意思了。”孟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轻轻抓着他头发,给人拉起来,边给他擦泪边说:“下山下山,吃饭去。”
两个人进了下山的缆车里,贺丛望着远处发呆,孟起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一片人工湖,湖面泛光,在太阳地下,像一小块干净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