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大帮他挡了刀,他倒好,一句话都没留,就一走了之了。
贺丛偏头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猴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些,也别跟他说我当年什么样。”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爱人,贺丛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好受,他顿了顿,重新开口:“一直没说,我其实特别感谢你们,在我最撑不住的时候一直拉着我。”
“我也知道你们因为我,对他多多少少有点埋怨,之前你们没人在我面前说起过,所以我也从来都没提。”
“但其实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好,我当初有你们在身边心疼我、开导我,但他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没人看到他的苦。”
猴子怔了怔,他怀疑自己有点眼花了,他居然在贺丛眼里看到了浅浅的泪花。
其实要说埋怨什么的,猴子觉得还真不至于,他甚至暗暗期盼过,盼着孟起还能回来。
因为认识这么多年了,能真正让贺丛幸福的,似乎也就那一个。
贺丛最后说:“我跟他和好了。”
他们俩之间不用比惨,更不用掰扯那么多。
就这样爱下去就行了。
猴子立刻会意,点点头,跟没事人似的开始插科打诨:“行啊,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想他了,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重新聚聚啊?”
“就是啊,”王笑天也立马接话:“让他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是不是出师了。”
贺丛也跟着笑了下,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人家是大忙人,我都见不着,更别说你们。”
——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下个周末。
贺丛站在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整个人长身鹤立,黑色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风,微微扬起一个角。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孟起三两步跑下台阶,带着宿舍里残留的一点余温,停在他面前。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围巾扯了下来,抬手绕过贺丛的脖子:“围一下,尊重一下冬天好吗?”
贺丛刚要说话,被孟起轻轻惊呼一声打断。
孟起指尖停在贺丛锁骨上方,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上次见还没有呢。
他有点好奇,轻轻把那条链子勾了出来。
链条尽头,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戒指在空气里,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折射出冷调的银光。
这是……
“学我?”孟起抬眼看着他,伸手把自己脖子里的那个项链拽了出来,他将两个项链上的戒指靠近。
两枚戒指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贺丛垂眼看着他,忍不住滚了滚喉结,他没说话,扬起下巴,往后撤了撤脑袋,把自己的项链从孟起手里“夺”了回来。
孟起手里一空,瞧了他通红的耳朵一眼,笑了下:“闷骚。”
还傲娇上了。
“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越来越闷骚了啊你?”越想越觉得好笑,孟起低头,继续去给他系围巾。
不过笑归笑,孟起发现,贺丛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他以前也闷骚,但他那时候也自恋,喜欢吊着眉梢,笑得痞里痞气地说骚话。
从来不会有像昨天似的,都箭在弦上了,还说什么“但我不是很想”这种情况。
孟起觉得,即使他们现在和好了,但贺丛整个人仍然是往内收着的。
以前贺丛喜欢说“这么爱我”这种话,现在两个人身体上算是更进一步了,可那种很理所当然、又自恋的话,他却再也没说过。
这就是不够自信了的一种表现。
孟起沉默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词,这也算是一种“弃猫效应”吧。
不过没关系,他暗暗对自己说。
情感上的创伤,是可以用时间和真心来慢慢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