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个小丑。
一时间,连呼吸都似乎开始变得困难,孟起忽然想到今天下午贺丛的话。
逗起来很好玩……
所以这句话其实是在陈述事实?
难道在贺丛的眼里,自己的下意识的慌乱和掩饰,就是一场值得玩味的闹剧吗?
是吗。
手机屏幕因太长时间没人触碰而熄了屏。
从看到那两条历史记录到现在,孟起都保持着跟贺丛并肩朝前坐的姿势没有动过,没敢看过贺丛一眼。
“耍我很好玩吗?”他艰难吐字,声音又冷又轻,碎在空气里。
贺丛愣了愣。
白炽灯孤独地悬在两人上方,房间里安静死寂,气氛僵在原地,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又黏又沉,连呼吸都透着沉滞。
贺丛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快,每一次剧烈跳动都牵扯着细微的颤抖,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带着酥麻的无措。
他没太反应过来孟起为什么会生气,更没明白这个“耍他”具体是指什么。
于是他侧头看着他,难得毫无头绪又笨嘴拙舌地解释:“没有耍你,确实是昨天搜的,我对你有感觉,也对你有反应。”
话音一落,孟起觉得自己脑子“嗡”地一声好像炸开了,混沌成一片。
什么意思?不是被发现了?
消化了大半天他话里的意思,孟起慢半拍地转头抬起眼。
他眼周有点红,是刚刚气的。
视线撞进贺丛的眼。
那双眼里最常见到的冷淡和散漫全没了,剩下的是无措、窘迫,和真诚,似乎还有害羞,因为孟起看到他连耳尖都沾上了淡粉色。
手机“吧嗒”掉在地毯上,掉在他的脚边。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胡乱地交缠,孟起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掺着别扭的委屈,还有后知后觉的顿悟,小心翼翼又直白地问道:
“你喜欢我?”
贺丛眼睫不受控地颤了颤,只觉得满心翻涌的悸动推着他开口。
“嗯,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轻微的颤抖,也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孟起看着那双依旧漆黑,又摄人魂魄的眼,觉得那里面似乎也蒙了水汽,影影绰绰的,以前他不懂潮湿的月亮是什么意思,直到此刻看到这双眼。
两道带着探究目光不知道交汇了多久,贺丛的视线变得灼热,顺着孟起的眼睛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孟起觉得被他视线扫过的皮肤都烧起来。
“可以吗?”他听到那道沙哑的声音问。
他知道贺丛问的是什么,孟起眨了下眼,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和昨晚一样近。
没等他回答,贺丛压了过来。
然后,是唇上猝不及防的、温软的触感。
与他想象中任何可能的触碰都不一样,没有急切,没有掠夺,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孟起此刻脑子里疯狂、又混乱麻木地炸开一片片金花。
胸腔里的热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沸腾得像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一阵阵酥麻顺着后颈在身体里乱窜。
他感觉到贺丛的手缓缓覆上来,他的指尖先是轻轻碰触到自己脸颊的皮肤,带着微凉的体温,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