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此起彼伏的欢呼掌声中,曲子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四个人同时停下动作,完整地结束了这场表演。
场内喧嚣再次涌来,孟起微微颔首,走下舞台。
“牛逼啊!场子彻底被你们带热了!”台下的一个表演者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大喊着。
但此时他们内心并没有演出成功的喜悦,王笑天随便扯了下唇跟他点点头。
孟起摸出手机给贺丛发了条消息,一个人走出礼堂:“你在哪,我来找你。”
——
医院大门口闹翻了天。
贺杨民被医院的保安扣着不让走,贺丛到的时候,他正对着保安骂骂咧咧,辱骂的脏话攻击力非常强。
贺丛脸色阴沉地从摩托车上下来,车撑都没打开,直接丢下车冲着那边走过去。
摩托车歪倒在旁边的花坛里。
贺杨民余光里见到他,正一脸恼火地想骂他两句,结果贺丛二话没说,扬手重重呼了贺杨民一巴掌。
力道很重,承载了一路的怒气。
贺杨民被扇蒙了,回过头,贺丛一拳头又招呼上来,然后把他推倒在地:“我说没说过别来见我妈!”
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上手骨尽显,经络突出。
“都住手!疯了吧你!在医院门口打什么人啊!”保安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拉,但此时此刻的贺丛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更拉不住。
他一手掐着贺杨民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拳头不停。
贺杨民很快就流了大半张脸的血,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
贺丛的手也破了,因为大力挥拳,骨节部分硬生生挣裂好几道伤口,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
贺杨民破罐子破摔,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妈疯了关老子吊事!什么都往老子身上怨!来啊!打死我!打死我!打死你亲爹!”
场面失控,保安怕出人命,好几个人一起上前拦住。
贺丛眼里是遏制不住的火,挣脱了保安拽着自己的手,拽着贺杨民的衣领,像提死尸一样把他上半身提起来:“我再警告你,别妄想离婚的事,既然留你一条命,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妈赚看病钱,你干的脏事儿我什么都知道,别惹我,我对你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把我惹毛了,我就把你送进去,你自己看着办。”
“滚。”他把贺杨民甩回去,贺杨民的后脑勺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贺丛站起身,腿从贺杨民身上跨过去,直奔病房。
场面一片混乱。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场腥风血雨,他们看着他把亲爹按在地上打,看着他失控地怒吼,看着他满身戾气地发疯,看着他浑身颤抖,却没人看到那份歇斯底里之下,少年眼里无边无际的绝望。
林雪芝情况很糟,她自从病了之后就害怕见到贺杨民,这会儿还在病房角落里疯狂尖叫着。
孙阿姨跪坐在她身边,边哭边安抚她。
两个可怜的女人深深刺痛着贺丛。
他弯下腰,示意孙阿姨去休息,然后蹲下身,慢慢跪在林雪芝面前,将她颤抖着的身体抱住,过程中特意避开自己受伤了的那只手,垂下头,一遍遍哄她:“我来了,别怕……没事了……”
——
贺丛之前只说他妈妈只能在康养中心待着,但孟起不知道是哪个。
他坐在礼堂外面的楼梯台阶上盯着手机,页面上是电子地图,三个红色的标记孤零零地指在街巷里,标注着三家康养康复中心的名字。
耳边礼堂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歌声掌声混在一起。
贺丛一直没有回复。
得不到他的同意,孟起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找他。
他猜到贺丛去医院肯定就是他妈妈情况不好了,要么就是病情加重,要么是闹出了什么状况,甚至有可能是……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