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灯在前面的时候被关了几盏,此刻光线昏暗,但孟起还是看清了那双漆黑的眼。
两道目光交汇,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漂浮在湖面的菱叶,水面上看似各自亭亭舒展,却在水下的暗流里丝丝缕缕地交织在一起,缠成网。
耳边的弦音缠缠绵绵,轻柔朦胧,让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孟起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他看到贺丛眼里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自己也没想到,问完还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什么鬼问题,他今天也没喝酒啊。
话已出,即使孟起觉得尴尬,却也无法收场。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故作随意地抬抬下巴朝台上点了点:“这是王笑天女神啊。”
意思是,别多想,只是看到王笑天女神,忽然好奇而已。
“不知道。”贺丛说。
孟起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状作无意地嗯了声。
“你呢?”贺丛没看舞台上:“喜欢什么样的?”
孟起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过他的关注点更多的是在,贺丛问的是什么样的,而不是什么样的“女生”。
但他并不觉得是贺丛发现了他的异样,因为平时这个人除了偶尔阴阳怪气犯贱的时候话会多一点,大部分时间都很惜字如金。
所以这句话就是一个简单的省略句。
于是他“钻了个空子”,只说:“我喜欢有个性的。”
这个说法范围很广,指向性也并不明显,孟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我觉得你就挺有个性的。”贺丛说。
“我也觉得。”孟起只是沉浸在自己又完美解决了一场尴尬对话的庆幸中,随口应道。
贺丛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回台上。
舞台上的沈园星已经曲毕,正抱着小提琴在弯腰鞠躬。
孟起在旁边拍了拍手鼓掌,忍不住看向王笑天,不吝夸奖:“你女神基本功很好,琴拉的不错啊。”
“那是,不看看是谁女神。”王笑天大声鼓掌,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从座位上站起身跑了出去,为女神送殷勤去了。
他们没有在礼堂里待到过完所有节目,在十点多的时候就撤退了。
学校取消了周五这天的早自习,孟起在家睡了个自然醒,打开手机的时候,王笑天五分钟前在小群里喊他一起吃早饭。
孟起回了个好,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想到今天大家都不穿校服,于是随手抽了条黑色裤子出来,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习惯性地穿一身黑了。
出门的时候看到王笑天回复说他们在路口的小笼包铺子里等他。
孟起把手机收起来,锁门的时候看到旁边闪出个黑影。
“我还以为你已经和他们在包子铺等我了。”孟起看了贺丛一眼,这人今天依旧是一身黑。
他头上比平时多了顶鸭舌帽,也是黑的,上面有个标,帽檐阴影压下来,衬得那张白净削瘦的脸更加线条流畅。
贺丛大步流星地从栅栏围墙那边走出来,松垮的棒球服外套被他的肩宽撑得有型,整个人肩宽腿长,干净随性。
孟起觉得挺神奇的,天天对着他,居然还没审美疲劳,甚至偶尔还会忍不住被他惊艳一下。
就比如现在,除了那顶鸭舌帽,其他也没什么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