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小哥王宽明明说贺丛是澡堂老板的儿子啊,那老板怎么没出现过。
“差不多。”贺丛淡道。
差不多?
差不多是一个人住,是怎么个意思?孟起不是很理解。
“那你爸妈做什么的?”他忍不住追问。
贺丛靠在榻榻米上,整个人松散又随意,手肘搭着扶手,轻飘飘扫了孟起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淡劲儿。
“你们城里人,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打听别人的事儿倒是挺起劲儿。”他说。
好吧,回旋镖来了。
孟起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苏越问,你妈妈不是大明星吗,为什么把你转来随乡这个破地儿。
当时孟起说的是:明星的儿子不好当。然后就随便糊弄过去了。
“哦,抱歉。”孟起低头缓解尴尬,把碗里剩余的几块肉都吃了,这会儿才感觉到有点饱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顺手把电磁炉关了,轻声补了句:“不过我感觉你挺……特别的,就是和我之前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我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贺丛还在沙发上靠着,手臂环在胸前,眸光沉沉地看着他。他懒洋洋地扯了下嘴角,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你朋友也不一样。”
还挺傲娇。
孟起抬眼,撞上贺丛的目光,心跳莫名轻颤了一下,像火锅里的小泡,咕嘟冒出来,又破在空气里。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吧。
坐矮凳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孟起偏了偏身体重心,抬起左手撑在下颌,抓到贺丛话里的另一个重点:“我朋友?”
他哪来的什么朋友。
他在帝都的时候都没朋友,都是些泛泛之交。
贺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
孟起转动着脑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贺丛说的应该是宋辞明。
“哦,你说那个,”孟起随口说:“他其实不是我朋友。”
谁会跟神经病做朋友。
贺丛挑了下眉,直起身从桌子上捞了罐可乐,眼皮冷淡地垂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跟他说不认识我,跟我说和他不是朋友,你们城里人真虚伪。”
孟起一下愣住。
“嗤——”
可乐被贺丛打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突兀,贺丛喝了一口,又嘲弄似的扯了下嘴角:“朋友而已,不用跟我否认。”
孟起皱了下眉。
这语气怎么听着……
还委屈他了?
可贺丛的逻辑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朋友,谁会为了你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不对啊,也有啊,宋辞明这个神经病就跑来了。
但……
孟起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摊牌吗?
那不行,与其摊牌,他宁愿被认为是虚伪。
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
可是这样……
孟起觉得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可能马上就要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