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休闲区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有几个小孩在儿童区那边玩的欢声笑语地玩耍。
炒饭送到后,贺丛来到休闲区最角落的地方,这里有他喜欢坐的旧沙发。
他手机里随便找了个海底纪录片边看边吃。
在他盯着屏幕里花花绿绿的鱼的时候,旁边有人坐了过来。
贺丛侧头扫了眼,看清来人之后打了声招呼:“陈叔,陪孙子呢。”
“哎!”老头坐在他旁边,笑的挺慈祥:“脖子咋啦?”
贺丛:……
绷带忘记拿掉了。
“没事儿,”他说:“当围脖带呢,暖和。”
老头一脸了然地看着他,笑着安慰道:“别总置气,你爸也不容易。”
这种话他总听,早就听烦了,左耳听右耳冒,肉片在嘴里慢慢嚼的时候,贺丛忽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把手机视频暂停,侧头看了眼老头:“陈叔,您认识我邻居吗?就一直没人住的那家。”
老头有一瞬间愣住,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目光从慈祥变成了失神,盯着桌上放着的一瓶矿泉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那家啊,那是孟常繁的家……”老头念了一个名字,边叹气,手边在膝盖上轻轻拍着。
贺丛也没催他,埋头吃了一口饭。
“他命苦,十岁爹娘就没了,肺癌,没给他留下一分钱。”老头说:“后来他就不上学了,天天跑去跟着村头那些小子混。”
“瘦的跟猫似的,”老头回忆着:“后来跟着那帮人跑去城里打工,找了个有钱的媳妇。”
老头忍不住感慨:“还领回来了,那个女的舍得给他花钱,对他好,日子这才好过了不少。”
“但是后来女方家里的人找来了,听说女方家里有背景呢,家里不同意她找孟常繁,让女的回去了,孟常繁也跟着找去了。”
“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拿,门一锁就走了。”
贺丛吃得差不多,沉默地看着碗里剩余的米饭,等待着老头的下文。
“后来听说他们在城里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
那就是孟起吧,贺丛想。
周秀今……贺丛想到下午几个人提到的那个名字。
曾经的天才钢琴少女,现在是国内有名的首席钢琴家。
他以前还跟苏越一起扒过她的曲子。
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妈,那孟起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后来呢?陈叔?”贺丛追问。
“后来……”老头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艰难开口:“后来出门打工的大刘回来过年的时候说,孟常繁死了,车祸……尸首都没拉回来……”
“年纪还那么轻,孩子还那么小,才刚开始过上好日子啊……”老头声音发紧,叹着气,全是惋惜。
“然后呢?”贺丛又问。
老头摇摇头:“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贺丛垂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剩饭,思绪乱飞。
“怎么想到问这个?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问过你隔壁邻居的事儿。”老头看向他。
“没什么,瞎打听。”贺丛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儿,老头的孙子忽然和旁边的小丫头打起来了,老头立马跑了过去。
贺丛抬手随手推开头顶的窗,摸出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