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语气,又是这语气!
商洁十分戒备:“那日我买了你的东西,钱也没少给你,你又来做什么?”
“给的太多了。”明殊苑道,“我是来还钱的。”
“不必了。”商洁退回府门后面,“你拿去吧。”
明殊苑实在有两下子,眼泪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公子不记得我了吗?”
那晚的场景历历在目,商洁真怕她是碰瓷来的,真怕再聊下去就不是一吊钱那么简单了,他刚要合上府门。这女子嘴又一撇:“那年京城水患,您接济我和我父亲十两银子,我父亲写了借条给您,还差五两未还清,我是来还债的。”
什么时候的事……商洁真忘了:“五两银子而已,回去告诉你父亲,说不必还了。”
明殊苑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虽伶牙俐齿叫人难以招架,但实在美丽。商洁想起自己那位死去的故人,心头又冒出了一点怜惜。
她忍着哭腔,梗着脖子:“父亲早已离开人世,叮嘱我一定要将银子还清,还请公子不要推却我父亲的遗愿,给我一个还债的机会。”
商洁叹口气:“你要还便还吧。”
明殊苑应了一声,不再哭了。
两个人静静对立了一会,商洁道:“钱呢。”
明殊苑垂下头:“我没有钱……”
“……”商洁无力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我自幼学习记账管账,算盘也还算利落,不如公子留我在府中成一下人,用月钱抵我父亲的债。”
“我府中不缺账房先生。”商洁道。
“那怎么办……”明殊苑又要哭了,“我只会这个。”
商洁真是怕了:“我都说不必还了。”
“父亲的遗愿就是从公子手中拿回借条,我好亲自烧在他坟前……”
“我从未给人开过十两银子的借条。”商洁说,“你真不是记错了……不对,京城近十年哪有水患?”
明殊苑只听自己想听的话,自顾自说:“我可以日日给公子织草编蟋蟀。”
“我要那么多蟋蟀干嘛?”
她哐哧一下拜倒在府门前了:“望公子垂怜!”
谁敢垂怜啊?谁敢垂怜啊!
可她实在貌美。
商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实在太像幼时救他那位小姐。
除了性子太跳脱些,身形也像,声音也像。脸实在是记不清了,但她实在生得漂亮。
商洁重重叹了口气。
“花房里还缺个下人,往后你就先跟着花婆学种花吧。”
。
商府祖上没有官职,靠生意发家,代代富贵,到这一代只剩一个独子商洁。商老爷子一场急病去得突然,也未来得及交代什么,只好托各路亲友帮衬着他儿子,不求绵延家族富贵,只求他一生吃喝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