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漠北到江南,路途遥远,若是御剑飞行,不过需要半日功夫。但为了照顾这位“虚弱”的鬼王大人,祁翀硬是陪着他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七天才到中原边关…
这七天里,白凛花样百出。一会儿说鞋里进了沙子要停下来挑半天,一会儿说口渴非要喝路边茶寮里那几文钱一壶的劣质茶,一会儿又说这人间阳气太重让他这个“柔弱”的鬼王感到不适,非要祁翀用灵力给他撑个结界。
祁翀一路上黑着脸,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几次隐隐泛起红光,终于,在第七日黄昏,两人抵达了中原腹地的一座小城。
城门巍峨,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到了。”祁翀停下脚步,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里是中原腹地,灵气充裕,应该能压制住碎梦的煞气。你可以走了…”
白凛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闻言眨了眨眼:“去哪?我不认识路啊。”
“……”祁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耍无赖的鬼计较,“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或者回你的鬼界。我要赶紧赶路了。”
说罢,祁翀闭上双眼,神识再次铺开。这一次,他不再是大范围搜索,而是精准地捕捉那一丝属于祁乐的、虽然微弱但极其特殊的“喜乐”灵神波动。
然而,就在神识扫过的一瞬间,祁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原本应该在江南一带“带孩子历练”的祁乐,此刻竟然不在江南!那股熟悉的、欢快得有些聒噪的灵神波动,此刻正位于……西北方向?
祁翀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西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山河。
“祁乐……”祁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白凛正咬着糖葫芦,见状挑了挑眉:“怎么了?那小子惹祸了?”
“没有,但是他已经不在江南了!许是数日前我气息泄露于北漠,引他携祐安追寻而去,偏偏造化弄人,竟生生错开!”祁翀额角青筋暴起,指着西北方向,
白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噗…哈哈哈哈!”
“笑个屁!我让他带祐安老老实实待在江南历练等我回去,这混账东西竟然带着孩子往漠北跑!他是嫌觉得江南的风沙不够大,想把孩子带到北漠埋了吗?!”说着祁翀就踹了一脚白凛
白凛笑着揉了揉屁股“那咱们回去吧,听说那里的烤全羊很好吃。正好品味一番。”
“品味个屁!”祁翀气得恨不得当场御剑飞过去把那家伙劈了,转身就走。“走吧”
白凛看着祁翀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暗笑,他慢吞吞地跟上祁翀的步伐…
大漠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
祁乐打着哈欠,手里抓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毫无形象地啃着,油乎乎的手指在雪白的长袍上随意抹了两把,看得诺眼角直抽抽。
“我说,我们真要在这城外瞎转悠?”诺撑着一把灵力伞,遮住头顶那轮逐渐毒辣起来的太阳,“祁乐,你确定不是又闻到了什么肉香味?”
祁乐压根不理诺,依旧兴致勃勃,拉着祁祐安和诺在城外一片土林中穿梭。这里的风声穿过奇形怪状的土柱,会发出类似呜咽或呼啸的怪声,祁乐听得津津有味,非说这是“大漠的歌声”,还试图用灵力去“和声”,结果制造出一阵更难听的噪音,被诺用眼神制止了。
“祁乐前辈,我们这样乱逛,真的没问题吗?”祁祐安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抚摸着怀中那柄折扇。自从昨夜参悟了扇中剑意,他对这把扇子便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仿佛能从中感受到祁翀的存在。
“能有什么问题?”祁乐满不在乎地踢飞一块风化的碎石,“有本座在,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再说了,我这是在培养你们的环境适应能力。你看这风,这沙,这土柱子,多有气势!比祁翀养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灵草强多了!”
诺走在最后,眉头微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大漠虽美,却也危机四伏,不仅有凶悍的妖兽,还有神出鬼没的沙盗。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黄沙之下,隐隐涌动着一股肃杀之气,那是战争临近的征兆。
就在他们绕过一座形如巨龟的土丘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