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空气中浮动着刚沏好的灵茶香气。
剑灵诺正化作一道流光,在院中那棵千年古松间穿梭,偶尔显出人形,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摘的松果,百无聊赖地抛着玩。不远处,祁祐安正盘腿坐在石桌旁,眉头紧锁,对着面前一本泛黄的功法较劲。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不寻常的动静。那动静不是脚步声,倒像是某种野兽在狂奔,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和衣摆破风的呼啸声。
“轰——!”
一声巨响,那扇平日里被祁翀用灵力加固过的厚实木制院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连门轴都冒出了一缕青烟。
烟尘未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弹”了进来。
“诺诺!你在哪呢?还有那个谁……孩子!孩子呢?”
来人一身雪白长袍,一边喊,一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脚步轻快得像只刚放出来的小狗,完全无视了院子里精心布置的阵法禁制,一脚踩扁了祁祐安刚种下的灵草,反手又拨弄了一下诺挂在树枝上的风铃。
“是叫祁祐安吧!哎呀,快,让我看看,长的挺俊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子里的两人彻底石化。
诺手里的松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半空,维持着下落的姿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心想不妙。
祁祐安更是吓得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又摸头又捏脸的“祁翀”,结结巴巴地后退两步:“祁翀?你怎么了?中邪了!诺你快想想办法!”
那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惊恐,反而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指着那棵古松大呼小叫:“哇!这树怎么在这!之前我就说这树长得像个大蘑菇,祁翀非不信,丑死了丑死了!诺诺你说是不是?”
诺终于回过神来,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化作一道剑光,“嗖”地一声挡在了祁祐安身前,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尖直指那人的咽喉,声音颤抖却带着警惕:“站住!祁乐,你怎么出来了!祁翀呢!”
“祁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一副“哇好怀念”的表情,伸手想去弹诺的剑身:“哎呀,小诺诺还是这么凶,这招‘问心’使得不错,就是手腕太僵硬了,回头我教你……”
“别动!”诺厉声喝道,剑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传来。祁祐安从诺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疯疯癫癫,但眉眼间却与祁翀一模一样的男人,疑惑地开口:“诺诺……你刚才叫他什么?祁乐?那是谁?是哥的兄弟吗?”
那被称作“祁乐”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他一把推开诺的剑(诺竟然没挡住),大步流星地跳到桌子上,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张放大的俊脸几乎贴到了祁祐安的鼻子上。
“兄弟?哈哈哈哈!这说法也没错,毕竟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嘛!不过准确来说,我是他最快乐、最无忧无虑、最潇洒自在的那一部分灵魂!”
祁乐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捏了捏祁祐安的脸颊,手感极佳,让他更是乐不可支:“我是祁乐,快乐的乐!也就是你们那个整天板着个脸、像块万年臭石头一样的祁翀,他身体里的‘喜乐’灵神!”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诺和祁祐安的脑海中炸响。祁祐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男人:“你一直在祁翀身体里?”
“答对了,但没奖励!”祁乐打了个响指,顺势从诺的手里抢过那个还没吃完的松果,咔嚓咬了一口,嫌弃地吐掉,“呸呸呸,这松果怎么是苦的?现在的灵气环境太差了,还是之前的松果甜。”
祁祐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祁乐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知道在那个黑漆漆的盒子里待着是什么感觉吗?伸手不见五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赢右手,右手赢左手,下了一万盘棋啊!我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诺神色复杂地看着祁乐:“所以,祁翀出事了?”
“没出事,好得很呢!他在盯着鬼界,让我来带着这孩子出去历练历练。”祁乐摊了摊手“其实就是玩玩…”说到这里,祁乐突然从石凳上跳起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开始在院子里到处乱逛。
他先是跑到晾衣架旁,抓起祁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嫌弃地抖了抖:“天哪,这衣服都穿了多久了还在穿?上面连个绣花都没有,我要是主身,早就把它烧了。诺诺,回头我们去山下买几件花哨点的,要那种大红大绿的,看着就喜庆!”
诺嘴角抽搐:“主上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不同意,等他召唤我回去,我就钻回他脑子里天天给他唱曲儿,烦死他!”祁乐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溜达到了菜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