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说的“历练”,在诺和祁祐安看来,更像是一场毫无目的的“流浪”。
今天去东边的坊市看杂耍,明天去西边的山头追灵蝶,后天又突发奇想,要去南边的河里钓“会唱歌的鱼”。诺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再到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祁乐又要把人家摊主的招牌当飞剑玩时,默默掏出灵石赔偿。
祁祐安则复杂得多。他跟着祁乐,确实见识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听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祁乐的知识渊博得吓人,上至九天星宿,下至九幽鬼怪,他都能侃侃而谈,只是他的讲述方式……总是夹杂着大量个人臆想和夸张比喻,让人分不清真假。
但祁祐安最在意的,还是从祁乐那些不着边际的言语里,捕捉到关于祁翀的只言片语。
“祁翀那小子,小时候最怕打雷,哼哼唧唧的,跟只小猫似的,而且他第一次练剑,把自己头发削掉一撮,哭得那叫一个惨,我和沈丘鹤差点笑到魂体消散。”
“他喜欢的人啊……啧,那眼光,啧啧。”
祁祐安竖起耳朵,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在祁乐即将说出关键信息时,被对方一个狡黠的眼神打断,留下一串“你猜”和“不告诉你”。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直到半个月后,祁乐在一个清晨,站在院门口,望着北方,眼神罕见地正经了一瞬。
“诺诺,小安子,”他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我们换个地方玩吧!我带你们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哪里?”诺本能地感到不安。
“大漠!”祁乐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听说那里有烤全羊,肥得流油!比这青石镇有意思多了!”主要是他感受到了祁翀的气息在那个方向…
诺的嘴角狠狠一抽。他严重怀疑这位“喜乐”灵神,纯粹就是嘴馋了。
祁祐安却眼睛一亮。大漠!他在书里读过,那是个充满传奇与苍凉的地方,是无数英雄豪杰征战沙场的地方。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沙漠。
“好!”祁祐安难得地主动应了一声。
于是,三人就这么踏上了前往大漠的路途。
祁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来三匹看起来神骏非凡的“灵马”。诺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马除了跑起来脚底会冒烟,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类似“咴儿咴儿”的奇怪叫声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叫‘追风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祁乐得意洋洋,“我拿祁翀那小子的……咳,一点小玩意儿换的。”
诺看着祁乐那心虚的眼神,就知道这马的来历肯定不光彩。他默默为祁翀的私房钱和收藏品哀悼了三秒。
大漠的风光,确实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哇!好大的沙子!”祁乐兴奋地在沙丘上打滚,“比天界的流沙好玩多了!”
诺撑起一个灵力罩,将风沙隔绝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沙子里扑腾的祁乐,以及……被沙子迷了眼睛的祁祐安。
“咳咳……祁乐前辈,我们……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祁祐安好不容易睁开眼,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沙丘,心里有些发慌。
“迷路?怎么可能!”祁乐从沙子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自信满满地指着前方,“跟着本座走,保证能找到水源和……烤全羊!”
然而,半个时辰后。“祁乐前辈……”诺看着前方那座他们已经路过三次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骆驼的沙丘,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我们第三次经过这里了。”
祁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这个……沙漠的地形,变化比较快嘛……”
就在三人对着茫茫沙海发愁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马队!”祁祐安精神一振。
很快,一支约莫十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身穿统一的玄色铠甲,头戴红缨盔,手持长枪,行动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形挺拔如松。
“是漠北的军队!”诺认出了他们的装束,。
骑兵队在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为首那人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祁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尔等何人?为何擅闯北境军事重地?”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祁乐眨了眨眼,打量着对方。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身玄甲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们是……迷路的旅人!”祁乐笑嘻嘻地拱手,“这位公子,请问附近可有客栈?我们想找个地方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