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屿趴在地上,费劲地站起身,他回过头看着背后的台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抬起爪子,一步一步地朝着楼下走去。
这段路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了,好艰难,可也算是到了底楼。
一瞬间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的眸子完全睁不开,他低下头适应了几秒,才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曾经,他也和郁桉去见过他的妈妈,小小的墓碑前,站着他和郁桉。他见过郁桉最失魂落魄的样子,所以才不想他一个人。
分开的这三年,沈祈屿自己也曾去见过郁桉的妈妈,只是从未遇到过郁桉。
所以这条路他很熟,可这条路太长了,小小身体走这条路可太不容易了,他的肉垫被磨得生疼,小脑袋昏昏沉沉。
当他强撑着抬起脑袋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黑猫身上。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只黑猫。
是那只让他变成了三花猫的黑猫。
那双漂亮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黑猫的眼神里有探究,还带着一丝玩味。
沈祈屿的小步子缓缓停了下来,这可能是个机会,是个能变回去的机会。
沈祈屿呆滞了一瞬,便朝着黑猫的方向跑去,黑猫的嘴角勾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随后黑猫立刻转身,大步狂奔地离开了沈祈屿的视线,沈祈屿跟在后面跑了几步,最后还是缓缓放慢了步伐,并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继续朝着原方向越走越远。
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郁桉似乎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沈祈屿的头越埋越深,步伐也越来越沉重,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磨烂,一阵阵刺痛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子。
他没有停。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体因为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直到他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
郁桉静静地站在母亲的碑前,碑前还有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花。他盯着母亲的照片,痛苦的回忆一瞬间翻涌。
曾经他也是一个幸福小孩,母亲温柔,父亲疼爱。
直到高二,母亲因为白血病去世,所有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有了母亲,他似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父亲郁舒城好像也不爱他了。
两人一见面就会吵架,他清晰地看见父亲的眼里全是对自己的厌恶,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郁桉,为什么。。。为什么你长得那么像她”
“为什么一看到你,我就那么痛苦”
“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妻子”
熟悉的话语再次在郁桉的耳边环绕,此刻,他失去了母亲,好像也失去了父亲。
他的眸子低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整个人像是要碎了,他闭上眼,轻声呢喃着
“对啊,死的怎么就不是我呢”
沈祈屿听到郁桉的低语,瞬间心剧烈抽痛一下,简直像是把他的神经硬生生抽出来一般。
小猫不会哭。
可此刻,沈祈屿眼角的一滴泪毫无防备地落下。
[郁桉。。。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无力的一声猫叫让郁桉下意识地转过头,他低下头正好与沈祈屿的眸子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