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叩、叩、叩”
社长助理神色古怪地推开门,“社长,打扰一下……仙道集团的仙道先生来了。”
流川晴愣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档案袋,在心里快速地评估着当下的局势。
她并不需要Akira出现在这里,因为这一仗到此刻,她已经赢了。
那么,他来做什么?
没等社长开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仙道彰没有带随行人员,也没有穿让人一看觉得咄咄逼人的正装。他一身米白色短袖T恤加深蓝色牛仔裤,休闲得好像不是来新闻社而是到篮球馆,只不过手里拎的不是篮球,而是流川晴平时用来装笔记本电脑的帆布包。
“冒昧打扰了,社长先生。”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礼貌地冲社长微微欠身。然后视线在社长办公桌上扫了一圈,又经过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的脸,然后冲晴挑了挑眉。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流川晴瞬间就懂了。
——打完了?那我不插手。
她也极轻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收尾了,你看戏吧。
仙道彰眼中的笑意一下子深了下去。他走到晴的身边,动作自然地把那个帆布电脑包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好像被迫打断睡眠,还有点起床气的无奈,“你早上走得太急,把这个忘在家里了。正好今天在隔壁写字楼开会,我就顺路送过来。下次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谢谢。”流川晴接过包,声音平稳。她把包放在社长办公桌的角落,然后重新把视线转回高桥身上,像是刚才那场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高桥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但这一仗还没彻底完结。
“高桥先生。”晴声音平得像是在下一个通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这件事进入司法程序。罪名包括但不限于诽谤、诬告陷害、非法获取他人隐私信息、商业诋毁。按照日本现行《刑法》第二百三十条及相关条例,刑期预计在一年到三年之间,缓刑概率较低。附加后果:你的记者资格被永久吊销,本社按照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追偿名誉损失,你名下的房产会在判决之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第二,你在一周之内,在所有刊登过那些报道的杂志上,自费登出一份完整的道歉声明。声明内容包括:事件全部经过、你收买八卦媒体的具体金额与时间、你寄出匿名举报信的动机。这份声明的文本,需要经过我的律师和本社法务双重审核。”
她顿了顿,“如果你选第二项,本社与我个人,放弃刑事追诉。”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静得都能听到在场诸人的呼吸声。高桥一郎站在那里,嘴唇不停地抖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流川,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第二个选项?”流川晴轻轻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高桥先生,你今年四十六岁。你的妻子六年前因病去世。你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刚刚考上东京大学新闻学部。”
高桥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
“选项一对我来说,是更干净的解决方式。”她直视着这个已经彻底败露的中年男人,“但它对你女儿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一个父亲因为新闻伦理犯罪而入狱的新闻系学生,在东大那样的地方,是会走不下去的。我给你第二个选项,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不想让一个还没开始的年轻人,为她父亲的愚蠢付代价。”
“这是她的新闻事业,不是你的。”
“你听懂了吗,高桥先生?”
高桥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我选……我选第二项。”他的声音从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嘶哑得几乎不像是人声,“我一周之内登报,全部按流川小姐说的登。求你,求你不要……不要让我女儿知道这件事。”
“她不会知道的。”流川晴轻声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做完这一切之后,晴转过身看向社长。
“社长,关于本社内部的处理决定,我就不参与了。这是您和编辑部主任的职权范围。”流川晴把桌上那份文件的原件轻轻推到社长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里下属对上司的礼貌。“这是所有证据的原件。副本已经备案,不会再产生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