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回家之后,得知晴是为了他才扭伤脚踝,自责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包子。因为出长差的原因,他们的母亲半年回不了国,至于那位总是在各个国家轮流驻扎的父亲,嗯,更加指望不上。最终,这位罪魁祸首终于觉醒了要担起家里顶梁柱责任的觉悟,用一种“从现在开始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语气宣布:从今往后,每天中午由他亲自送便当到新闻社活动部,陪晴吃完午饭,接送晴上下学,直到她的脚完全康复为止。
于是周一到周四,湘北校园里就多了一道颇为引人注目的风景——流川枫,那个女粉无数却把自己活成了异性绝缘体的篮球部明星,每天中午都会提着便当面无表情地穿越半个校园,走进属于新闻社活动部的那扇门。然后,没到上学放学时间,这个从来都睡不醒的少年,竟然骑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晴的),载着那位明艳大方礼仪满分的新闻社社长进出校园。一时之间,湘北的校园里又多出了不少诸如“篮球部王牌跟新闻社社长正在交往中”的流言蜚语。至于这些八卦给晴带来了多少让人哭笑不得的麻烦,这是后话。
到了周五中午,晴照例坐在新闻社活动部里等着。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暖融融的光斑。她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下一期校刊的草稿,一边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敲门声如约响起。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影却比自家弟弟矮了几公分,肩膀也宽了一圈。
"……咪酱?"晴愣了一下,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是三井寿,手里拎着一个便当盒,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挠了挠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一边打开便当一边解释道,周六是陵南对海南的比赛,湘北要在周日和输掉那一场的队伍争夺最后一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赤木这位魔鬼队长已经下令,今天下午要把流川和樱木两个问题儿童留下来进行地狱式加训——听这口气,怕是不练到天黑不让走。
"所以流川枫今天来不了,"三井耸了耸肩,"他硬塞给我,让我务必把这个送到。"
晴失笑,正要道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爽朗,带着一丝恰好到处的戏谑,但在这情形下怎么听怎么古怪。
"看来我又来得不巧了。"
仙道彰单手撑在新闻社活动部的门框上,微笑地打量里面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他原本是翘了田冈教练的临战叮嘱会(那种絮叨起来能从战术讲到人生哲学的会议),偷偷溜出陵南,一路赶到湘北,只为了看看那个嘴硬心软的丫头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嘴角本来是上扬着的,此刻却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三井寿。那个浪子回头的神射手,明天很可能会坐在陵南对海南比赛的观众席上,为湘北收集情报的——敌人?姑且算是吧。他靠着自己熟练的社交手段,打听到新闻部活动教室的所在。一到门口,就看到这个高三生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的氛围透着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熟稔。仙道心里莫名出现了一种只有比赛时被对手入侵自己半场才会有的感觉。
"看来我又来得不巧了。"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是一贯的和煦温柔。姿态是优雅的,教养是良好的,仙道彰迈开那双优越得令人讨厌的长腿,像在某个男装秀场上走T台一样走进了这间属于晴的领地。
"我原本以为,"他悠悠开口,"陵南的王牌冒着被田冈教练剥夺首发资格的风险,在迎战海南的前一天偷偷溜来湘北,至少能得到流川社长的一杯热茶招待呢。"
走到桌边时,他目光先是礼貌而从容地对上了三井带着一丝警惕的视线,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径直越过那位神射手,牢牢锁定了坐在里面的晴。
几天没见,她气色恢复得不错。那双清亮的眼睛正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上隐约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热度——很好,仙道彰在心里赞赏地点了点头。看来那个雨夜的记忆,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反复回味。
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一个小纸袋轻轻放在了她手边。"脚踝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没理会三井在不在场,仙道直接拉开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语调瞬间换成了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有的亲昵。
"顺路去了一趟那家你之前提过的甜品店,买了点柠檬慕斯。"他单手支着下巴,侧过头看着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浑身散发着“我跟眼前这个女孩子有秘密”的气息,"毕竟,某人前几天可是连一碗简单的蔬菜粥都能吃得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我总得想办法,弥补一下我这个半吊子护工的失职吧?"话音落下,他笑眯眯地看着晴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耳垂瞬间红透了,像只被戳了一下的受惊兔子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对面的三井。
仙道懒散地换了个姿势,转过头重新看向三井寿,眼神里虽然仍带着笑,却透出了一股不容退让的占有欲。"三井前辈,明天陵南和海南的比赛,湘北应该会全员来观战吧?"他闲聊似的地把话题抛向对方,"不过今天中午,看来我得厚着脸皮,在这个不巧的时间里,蹭一个位置了。前辈应该不会介意吧?"
"陵南的人这么闲的吗?明天就比赛了今天还跑到别人学校里来耀武扬威。"三井虎着脸,一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要再多说一句就能把便当盒砸过去干一架的架势。
晴头疼得要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