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懒散笑意:
"哟。"
"流川社长不在场边记录比赛,怎么跑出来了——是比赛太无聊了吗?"
被发现了。不过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反正职业本能之下,一个新闻社社长躲在阴影里偷听两校王牌的"赛前友好交流",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较真,她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问一句:"你们两位公然在公共走廊讨论战况,你们不避嫌我还不能记录了吗?"
被抓包就被抓包吧。
晴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社交微笑:
"仙道同学,在别人背后偷听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我必须得承认——"
她歪了歪头:"两位刚才的赛前友好交流,确实比里面那场单方面挨打的比赛精彩多了。"
仙道看着她那副"我理亏但我不慌"的气定神闲,心想,这丫头的脸皮,和她弟弟的脚步一样扎实。
晴走到贩卖机前,熟练地投下硬币,按下了一罐乌龙茶。
"不过——"她弯腰取出饮料,转过身看着他,抓住了他话里那个称呼的变化:“流川社长?看来,你已经完全看穿了湘北板凳席上的秘密了。”
她刚才在场边就注意到了陵南观战区那几道扫过来的视线。以仙道的眼力,看到被安西教练按在板凳上的流川枫、樱木花道、宫城良田,再加上那个被她用"狂热球迷"说法掩饰过去的"咪酱"三井寿,如果他还猜不出这四个人的实力和战略意义,那他就不配被称为天才了。
晴靠在贩卖机旁,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嘶啦——"一声,气泡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神情平静地迎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今年湘北准备给你们带来的惊喜。"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晴带上一丝半是挑衅半是戏谑的笑: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压力有点大?"
压力吗……
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说实话,作为一个控球后卫,看到对方板凳上藏着一个明显打过正规篮球的一年级(流川枫)、一个身体素质骇人的另一个一年级(樱木花道)、一个站姿非常标准的小个子后卫(宫城良田)、以及一个肩颈线条保留着三分射手特有记忆的"咪酱"(三井寿)——压力,当然是有一点的。
但压力归压力,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露给她看。而且,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流川同学,把"湘北的惊喜"说得这么笃定、还一副"我家孩子都很了不起吧"的骄傲神情——比起压力,此刻他心里漂浮着的,更像是另一种让他不想细究的情绪。
晴看着他那张依然很欠揍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护短和对湘北的绝对自信,甚至带着更多的挑衅又往前推进了一步:"所以,刚才你对牧前辈说的那句今年会有一番苦战,是在指你们陵南自己,还是……顺带把我们湘北也算进去了?"
……这丫头。
仙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接。接了"指陵南自己",等于承认陵南怕湘北。接了"算进了湘北",等于承认他认可湘北有威胁——那就变成场外示弱了。接了"都算进去了"——那更完蛋,相当于他给牧绅一做了神奈川三强的免费宣传。
——流川同学,你新闻社的问话技巧,不要用在篮球部身上。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接她这个挑衅。相反,他不紧不慢地把手里那罐饮料喝完,甚至还有闲心感受了一下罐底最后那点残余气泡的口感。然后手腕一抖——
"哐——"
空罐子精准地落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连边都没沾。
馆内此刻骤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隔着厚重的通道门传过来,和那声"哐"的入篓声完美地叠在了一起。他用大拇指朝体育馆的方向指了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不回去吗?湘北的反击可是开始了。"
漂亮。
晴心想,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又一次轻飘飘地化解了她的挑衅和试探。他不仅没有正面回答她关于"苦战"的定义,甚至连一句对湘北实力的评价都没有多给。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御,比他在球场上的防守还要让人觉得无懈可击。而且那一下投篮——不,投罐子,也打得太漂亮了一点。
她忍不住在心里磨了磨牙——行吧。既然他不打算在这时候亮底牌,那她就算用尽新闻社社长的浑身解数,估计也撬不开他的嘴。更何况,里面的比赛确实到了最关键的转折点。
"听这动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乌龙茶,"安西教练终于肯把那几个憋坏了的家伙放出来了。"
晴没有再继续追问,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