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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第1页）

从餐厅吃过饭，江莱打算直接回家，梁霄加班到那么晚，今天还早起过来找她，实在是辛苦。她担心他太困，想让他先回去补个觉。

回去的路上仍是她开车，梁霄坐副驾，刚从停车场拐上马路，许是觉得车里闷，他便把他那边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江莱想着过了这个周末再上两天班，就要放假了，还是得关心一下梁霄假期的安排：“你假期打算怎么过？我爸让我放假回去一趟，我打算放假第一天回去，待个两三天再回来。”

梁霄转过头来，拧着眉头看她：“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买了去云南的机票。”

“什么时候？”江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连我的也一块买了？”

“不然呢？我一个人跑云南干嘛去？”他脸上浮现一丝恼意，江莱也觉得冤枉，买机票的时候怎么不跟她说一声，现在行程撞了，又来怪她，什么道理？

“你买的时候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吧？你怎么能肯定我没有别的安排？”江莱试图冷静的解决这件事，她一向不喜欢在日常琐事的分歧中掺杂太多情绪，否则两个急火攻心的人，太容易吵架。

况且她并不喜欢别人擅自安排她的时间，即使是亲近的人也让她觉得难以忍受，梁霄不止一次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很多安排，虽然都只是一些小事儿，但后知后觉的感受还是让人很不爽，她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谈谈。

但现在正是两个人都恼火的时候，话赶着话，容易牵连出没必要的矛盾，还是另外再找个机会吧。

“你上回不是说我们很久没好好出去玩过了？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的，找个机会想去南方玩一趟，正好有个假期，我就买了去云南玩的机票。”梁霄皱着眉分辩。

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也不该怪他，说到底还是他还是为了他们俩能多些时间相处，才花钱花时间安排了这一切，也是费心了，她应该领他的情。

她语气缓和下来，“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真会放心上，对不起啊，但是我真跟我跟我爸说好了，这个假期要回去，而且现在放假，到处都人挤人的，不如我们先各自回家，再找个不忙的时候，请年假出去玩。”

梁霄沉默着没说话，江莱知道他不痛快，又说：“你觉得伦敦怎么样，喜欢欧洲吗？丹琴姐前段时间结婚，不是邀请我给她当伴娘吗？后来她去了欧洲度蜜月，跟我说在伦敦还是挺好看的，你不是喜欢摄影吗？到时候我陪你去多拍两张照片。”

梁霄停顿了一下，问道：“她什么时候结的婚？你去给她当伴娘了？”

“就前两个月，我没跟你说过这事？”江莱疑惑。

“你身边的事，我好像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梁霄把她的话噎回去。

江莱也恼了，不想再同他争辩，他心里不痛快，就要借机处处审判她，没意义，也没意思，她沉默起来。

虽然开着车窗，梁霄依然感觉到车里的空气无比凝滞，似乎变成了某种浓稠的液体，堵着人的两片肺叶，把他们都变成了失去鳃的鱼。

他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把机票退掉。抬起头来赌气般地把脸撇向外面，不经意间，他从后视镜里看清了自己的脸。

这么多年以来，他受过的教育，他父母对他的教养，始终让他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温吞。但在这一刻，卑微，不甘，怨恨，难堪竟同时在他的脸上汹涌着，使他变得面目可憎。

他的后背涌起一阵忽冷忽热的感觉，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又疼出一身冷汗。没人会爱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他也不该是这样一个男人。他后悔了，刚才不该那样说话，那样气急败坏的语气，让一个男人失去所有的骄傲。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瓶水，猛地灌了一口，水珠沿着瓶身流到他下巴上，他抬起手来，不管不顾地抹了一把，冷静下来：“对不起，江莱，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是我冲动了，不该拿话堵你，你想回家就回家吧，替我给叔叔带个好。”

江莱闻言，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手里还紧攥着那只矿泉水瓶，水喝得太急，灰色的衬衣的前襟被水渍沾湿，变成了深色的斑点，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他这样主动缓和气氛，虽然语气硬邦邦的，倒让江莱有些不知所错了。

她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我其实刚才没生你的气，只是觉得你在气头上，我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而且你想带我去云南玩，我其实很开心的，怎么会怪你呢？只不过时间上不凑巧，我已经买好回家的车票了，我想回家看看我爸，他老是一个人，没人陪他，我怕他太孤单了。”

梁霄点点头，勉强一笑：“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还不了解我嘛。”

他这样说，江莱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擅长应付他的偶尔发作的坏脾气，却不擅长应对他口是心非的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