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孔佑霖在会议室里聊过,这段时间工作推进的顺利了许多。尽职调查快进行到最后阶段,现在的目标是和工厂那边的管理团队讨论一下调查报告上的几个开口项。
这天一早,工厂那边的人来了办公室,江莱负责安排会议室接待他们,大家在会议室里讨论了一整天。
除了之前往来邮件里提过的那些技术性问题,她还发现这家工厂的运营情况也不太理想。
一是他们对代理商的控制能力很弱,既没有系统地组织代理商、经销商网络,也缺乏对代理商的技术指导。
二来是需要大量现金支持工厂开展合同服务销售模式。
江莱把这两点放进执行概要里,这将是他们之后需要重点讨论的问题。
会议结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孔佑霖顺势提出大家一起吃个晚饭,会议桌上没聊完的可以在饭桌上接着讨论。
工厂那边的领导自然也没推辞。
餐厅依然订在牧月庭,一周以前江莱就定好了包厢。
一行人驱车赶过去,已是晚上七点,虽是工作日,餐厅里人依然不少。江莱原本预定的包厢是个十座的房间,但工厂那边来的人比预想中的多,她让前台帮了换了个更大的包厢。
服务员带着他们一行人往里走,江莱才发现这家餐厅原来不止前面这一栋仿古建筑,后面也是别有洞天。
回廊建在水池边上,池中散落着几座山石,睡莲还没到开放的季节,零零星星的散落在水池上面。
沿着回廊往后,他们走进另一栋飞檐翘角的灰色建筑,包厢就在里面。
众人纷纷落座,等菜上齐,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工厂那边的经理姓谭,是个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按职位应该称呼他为谭总,但厂里的人习惯叫他谭工,江莱也随着他们,称呼人家一声谭工。
江莱早听说孔佑霖擅长在酒桌上和人打交道,酒局刚开场他就站起来:“我听说工厂里的生产还是非常忙的,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日常工作,我们一般都是约线上会议。真没想到有一天大家还能能千里迢迢的来到我们公司,跟我们现场交流。首先这第一杯酒,先敬各位,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先干了,大家随意。”
他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把杯子倒过来示意。
江莱端起杯子抿了几口,心下吃惊,虽然听说孔佑霖能喝,但这架势比她想的还夸张,看来今天是有场硬仗要打了。领导都这么喝了,她还逃得过吗?
孔佑霖率先提了三杯,江莱不得不随着他喝,本来就没几口东西,这样的喝法让她有点遭不住。
工厂那边都是些工程师,一群大老爷们虽然看着闷声不吭的,但酒量也都不逊色,双方打的有来有回。
江莱和他们喝过几轮,不知不觉有点头晕,正想着出去透透气,对面的谭总忽然开口:“其实我们这个工厂,实力是一等一的,关键是厂子知名度不高,品牌打不响,你说你自己省电,客户凭什么信你?就算你把检测报告拿出来,人家也半信半疑,觉得你的数据都是编的。”
她又坐了下去,打起精神来听他说。
“我们厂长也觉得这是个问题,发现问题简单,解决起来很难,这些年我们厂也尝试过,争取进入官方的推荐目录,但关系打不通,就算你数据摆在那里,人家也不推荐你。”谭总又道。
江莱略一思索,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很多企业面临的问题,只不过这个行业更特殊一点。
她试探着开口:“打响品牌的办法只有进入官方推荐目录这一条吗?其他办法走不走得通?”
“其他办法也不是没有,比如说,你可以入驻一些大型央企,国企,或者是被一些知名的投资机构投资,也能显示你的实力,但你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拿不到推荐,接不到大厂的项目,人家凭什么投资你?”
江莱点点头,看来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她想了想之前的项目经验,道:“是不是可以先从简单的做起,比若说加入行业协会之类的?”
孔佑霖赞同:“这也是我们解决这一类问题的通用办法,我觉得也可以尝试一下。”
“这办法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想过,之所以不考虑是觉得如果只是担个‘会员单位’的虚名,那和市场上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没法给我们带来什么品牌效益。”
孔佑霖反驳:“我倒不这么觉得,有些行业协会确实不行,但据我了解,像你们这种壁垒比较高的行业,加入行业协会还是很有用的,最重要的就是和了解政策资讯,这些政策信息都是可以提前获取的。”
谭工略微一考虑,道:“行,那我把这个问题,再和厂长商量一下。”
这话题告一段落,江莱也有点坐不住了,实在喝得太多,这会酒意上涌,头昏脑胀。
她借口上厕所,想去外面透透气。
从包厢出来,沿着走廊一直往外,穿过建筑侧面的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墙的凌霄花,她在花墙前停下脚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然滚烫。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水气,她提起脚步,往池水边走,这有一处仿照苏氏园林建的假山,山石嶙峋,葱茏的绿色穿插其间。
她走到一处石头旁坐下,徐徐微风从池水上吹来,舒服了不少。
她对这类的饭局一向很抗拒,她爱喝酒,但不爱这种喝法,喝得人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