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经是周一,早上十点是部门惯例的晨会。
部门会和项目会不同,一般汇报一下工作进度,或者交待点其他琐碎的事,但今早气氛格外紧绷,也许是因为新领导第一次开部门例会。
江莱一进会议室便看见孔佑霖拉着一张脸坐在首位,她和拿着笔记本假装在敲敲打打的刘季同对了个眼神,心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孔佑霖一开口便是发难:“今天是第一次给大家开例会,按理说应该开个好头,但是呢最近是我们项目的一个关键时期,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面,接下来的时间节点比较多,进度也比较赶,我想如果大家的个人事务不是那么紧急,尽量还是不要频繁请假,尤其是在部门里有人在连轴转的时候,一旦有人掉链子,那他的活就要安排给其他本来就很辛苦的同事,他自己倒是休息痛快了,让项目里的同事腹背受敌,这也不合理,对不对?”
江莱知道这是在点谁,最近就她一个人请了两天假。
只是这一番话听上去冠冕堂皇,实则全无道理,一来项目刚开始,还没忙到不能休假的时候,二来江莱是提前做完了手上的工作,并没有把工作推给别人。
孔佑霖在会上这么说,她也不能直接驳他面子,只得按下火气。
散会之后,江莱回到工位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找个机会向孔佑霖解释一下。
手机从口袋里震了两下,是梁霄的电话,江莱有些诧异,他上班的时间里很少给她打电话。
两人异地,工作都忙,只有周末才有空聚在一起。
一般星期五梁霄便会坐高铁来找她,两人过一个周末,他星期天晚上再坐高铁回去。
江莱也会去找他,不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总要拉着她去见他的朋友家人,江莱问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他说是因为重视这段关系,才想让他们多交流。
江莱对此不以为然,她从前有一群发小,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其中有一位是院儿里出了名的“情种”,从初中开始就跟姑娘恋爱,但凡他谈了新的,都要带回去介绍给他们,还美其名曰这是男人给女人的安全感。
以至于每次梁霄要带她去见他的朋友,江莱都忍不住想,她是他带去的第几位?
梁霄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出来:“江莱,你下班了吗?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个学生物的大学室友,现在在D市做药代,就是中等身材,眼睛很大的那个。”
江莱对这个人确实有点印象,因为职业特性,她习惯了把见过的每张脸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那人年龄不大,之前过度肥胖又减了肥,年纪轻轻腮帮上的皮肤就往下耷拉,又加上张了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像猫和老鼠里那只狗。
“记得,怎么了?”
“我听曜东说他出了车祸,把锁骨撞断了。你有空能帮我走一趟吗?我这周末要加班,就不过去了。”
“行,你把他医院和病房告诉我,我明天过去看看。”
周六上午,江莱开车去了梁霄发给她的那家医院。
梁霄这同学名叫高屿,江莱去病房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个男护工正端着个玻璃杯给他喂水。
见江莱进来,高屿举了举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向她示意,江莱也冲他打招呼,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一边。
等他喝完水才开始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梁霄这同学说来也倒霉,他原本是下班的路上出的车祸,按理说应该算工伤,可惜半路上去了一趟超市,公司就找各种借口推诿。
高屿是西北人,在D市也没什么家人朋友,连看护都是医院帮忙找的,更分不出精力来跟公司扯皮,只能自己先把钱付了。
江莱想起自己公司有合作的律所,虽然估计不接这方面的官司,倒也可以帮忙问问相熟的律师,便答应帮他先打听一下。
从住院部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江莱刚上车准备把车从车位里开出来,电话就响了,是刘季同,她开了免提,一边倒车一边听电话。
“江莱,你早上看邮件了吗?”
“还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江莱直觉不好,刘季同很少会周末给她打电话,这次的项目主要是她和刘季同在和工厂那边对接,大概率是项目上有什么问题。
她把方向盘往右打,想把车拐到车道上去。
“业主在邮件里提了新的要求,而且他们想改变分成比例……”刘季同语速很快。
她深深吸了口气,正想说这些要求怎么现在才提出来,车外传来“吱——”一声尖锐的声响,江莱从后视镜里一看,自己车子右后方的车门正好蹭在旁边一辆黑车的车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