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愣了一秒,慢慢翻到有问号的那一页,把书递给她。
"这里说的留白即语言,我理解成空间里的空白区域也是一种表达,但不确定理解得对不对。"
林晚接过书,低头看了看那段话,沉默片刻,开口解释。
她说话的时候,沈砚没有打断,只是站在她旁边,认真听着,偶尔低头在书页上记两个字。
安静的书店里,日光柔柔地从天窗落下来,照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块地面上,温暖,静好。
林晚说完,抬起头,发现沈砚正在看她。
"记下来了?"她随口问。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很轻地说,"你讲得比书上清楚。"
林晚没说话,把书还给他,转身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砚。"
"嗯。"
"你这本买完,第四册还有,不过绝版了,网上可以找到电子版。"
她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心口却乱糟糟的,像翻了一锅滚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静。
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那个晚上,她正在洗碗,手机震动,一条消息:
"第四册找到了,谢谢你。"
然后停顿了几秒,又来了一条:
"今天书店,谢谢你解释那段话。"
林晚把手机放在台子上,继续冲碗碟,水声哗哗的,掩住了她轻轻哼出的一小段旋律。
那是他们当初第一次约会时,餐厅里放的一首老歌。
她那天回去,哼了一路。
现在,时隔七年,她又想起了那首歌的调子。
她没有回复消息,但也没有关掉屏幕,只是让那两行字亮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水冷了,她才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
拿起手机,看了那两条消息最后一眼,轻轻锁了屏。
第二天,周一,早晨八点半。
林晚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旁边一张便利贴:
"听说今天有大客户要来,加油。——沈砚"
他来过了,但没有留下来等她。
林晚抱着那杯咖啡,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晴朗的天。
第三稿方案就放在眼前,大客户两小时后到,有一百件事等着她去处理。
但她在那里坐了整整三分钟,什么都没做,只是喝着那杯咖啡,想着昨天书店里的阳光,想着他说"你讲得比书上清楚"时的眼神。
三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把第三稿摆在正前方,拿起了笔。
今天先把工作做完。
其他的事,往后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