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搬回去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装画具的袋子,还有那个装着沈砚画的木箱。沈砚开车来接她,帮她把东西搬上车,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就这些?"他问。
"嗯,"她说,"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添置。"
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开向她曾经住过三年的地方。
沈砚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很好,从落地窗看出去,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林晚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大、太空、太冷,不像家,像酒店。
现在再进来,感觉不一样了。
玄关处多了一双她的拖鞋,是粉色的,和她以前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客厅里多了一张米白色的沙发毯,是她喜欢的材质。厨房里多了几个她常用的锅具,还有一罐她喜欢的茶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上周,"他说,"你答应搬回来之后,我就去买了。"
林晚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暖。
"沈砚,"她说,"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不是小心,"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也是你的家,从来就是。"
林晚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那个木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取出那张结婚日的油画,挂在墙上,和沈砚挂的那幅并排。
两幅画,一模一样,但一个是原作,一个是复制品,挂在一起,像是某种隐喻——
他们曾经分开,但现在,又在一起了。
同居的第一晚,林晚有点失眠。
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沈砚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里她睡过三年,每一寸床单的气息她都熟悉,但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睡的,他在书房,在客厅,在任何一个地方,但就是不在她身边。
现在他在,就在她旁边,呼吸声很近,体温很近,但她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睡不着?"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她说,"有点不习惯。"
他侧过身,面对她,"我也不习惯。"
"你以前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是,"他说,"但那时候我知道你在另一个房间,现在你在旁边,反而……有点紧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紧张什么?"
"怕吵醒你,怕碰到你,怕你觉得我靠太近,"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无奈,"以前不懂这些,现在懂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晚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砚,"她说,"你可以靠过来。"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可以靠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我不怕被你碰到。"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慢慢地靠过来,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不会躲开。
林晚没有躲开,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那种不安全感,慢慢地散了。
"这样好吗?"他问。
"好,"她说,"睡吧。"
"嗯,"他说,手臂收紧了一点,"晚安。"
"晚安。"
同居的第一周,两个人都在适应。
林晚发现,沈砚有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