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工作室开业第十二天,林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天早上,她正坐在工作台前修改第三稿方案。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眼睛里还有细碎的血丝。旁边放着沈砚买来的早餐——豆浆、小笼包、一碗热粥,还有一张便利贴:
"你早上不吃饭胃会坏的,先吃饭再改。——沈砚"
便利贴被她随手压在设计草稿下面,但没有扔。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林晚接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手指一僵。
"林晚,好久不见。"
苏晴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像糖,又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林晚顿了一秒,才开口:"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苏晴停顿片刻,"我听说你和沈砚在合作?"
"是。"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你?"
林晚没说话,等她继续。
"不是因为爱,林晚。"苏晴的声音带了一丝轻柔的残忍,"是因为愧疚。他当初在公司那件事,你查过吗?那个让你丢掉工作的人,是他。他故意的。"
林晚的手握着手机,没动。
"他一直知道是他害了你,所以现在才来补偿你。你以为这是追妻,其实这是还债。你甘心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林晚白净的侧脸上,光线很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苏晴,"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离开沈砚,还是想让我去质问他?"
苏晴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停了一秒。
"我是好意——"
"你的好意我不需要。"林晚打断她,"你做了什么,我比你更清楚。有的话,留着自己说给自己听。"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指微微发颤,但眼神没乱。
林晚没有立刻去找沈砚。
她把那个电话压在心底,继续工作,改方案,开会,见客户。下午四点,她坐在会议室等一个对接的甲方,顾言推门进来,坐到她对面。
"听说今天苏晴给你打电话了?"
林晚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沈砚告诉我的。"顾言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神情不变,"他让我来陪你。"
"他不敢自己来?"
"他怕你不想见他。"顾言轻轻笑了笑,"他说,如果你想问,他可以当面说清楚。如果你不想见他,他理解。"
林晚低头看着那杯咖啡,没说话。
会议室窗外是一整片的城市天际线,楼宇之间偶尔有一只白鸽掠过。她想起刚结婚那年,他们住的公寓也在高楼里,每天清晨都有鸟叫声。她那时候觉得,那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顾言,"她开口,声音很低,"你觉得一个人改变了,就真的改变了吗?"
顾言想了想,"有时候是因为想通了,有时候是因为失去了。"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想通了的人,即使没有失去,他也不会再那样对你。"顾言说,"失去之后改变的人,你得判断他是因为你,还是因为后悔。"
林晚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沈砚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