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扶着钟离起身,见他走得虽慢,但还算沉稳,便稍稍安了点心,歇了搀着他的想法。
幸好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们一起向废墟深处走去。穿过破碎的墙壁,绕过坍塌的石柱,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是那条你们在幻境中走过无数次的路。
回家的路。
你停在一堆废墟前,低头看着焦土上的一株小草。明明是在废墟中生长的奇迹,却安静地蜷缩在碎石缝里,枯萎又干瘪。
“就是这里。”你的声音哑得厉害,“她最后就睡在这里。”
你转头看向钟离:“要怎么做?”
钟离道:“你可还记得,我在两千年前曾来此地封印了百相仙的神骸?”
闻言,你脑中立刻浮现那个金色的身影,点了点头。
何止记得,你甚至亲眼看到了。
钟离望向神殿方向那根风化的岩枪:“我当年亲手投下那杆岩枪,岩枪中的神力与此地共生了两千年,早已不分彼此。”
他收回视线,看向你脚边那株枯萎的小草:“霖儿的魂魄在此地盘桓两千年,若能引得岩枪中的神力共振,便能将她唤醒。”
不愧是他。
你听得双眼发亮,只觉得钟离当真是天神下凡,无所不能。
正打算赞美一番,你却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隔绝元素力了吗?怎么和岩枪中的神力共振?”
钟离抬起手,摘下右手的手套:“常规之法虽用不了,但也总还有别的办法。”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数条金色的神纹从他的指尖蜿蜒而下,顺着指骨,越过手背,没入袖口深处。
你被那些绚丽的纹路晃了眼,直到他走到你身边才回过神来。
别的办法?
你看着他将手伸到那株小草上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要做什么?
“等等!”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钟离的动作停在半空,他垂眸看着你握在他腕上的手,没有说话。
你直直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虽无法使用元素力,但我的血依旧能够引动岩枪中的神力。”他话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几滴即可,消耗不大。”
他的……血?
你的表情僵了一下,欲言又止,抓在他腕上的手松了几分,却又不敢完全放开。
感觉到腕上的力道松了又紧,钟离沉默一瞬,放轻了声音:“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对上他温和的目光,你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片刻后,你缓缓松开了手,别过眼不再看他。
短暂的沉默后,你听到了血液滴落的声音。
金色的血液落在那株枯萎小草的瞬间,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一圈圈金色涟漪以小草为中心扩散开来。远处的岩枪发出一声悠长嗡鸣,像是从两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滴答,滴答,滴答。
明明周围的变化更加明显,可这微弱的声音不知为何那么清晰,又那么刺耳,你强忍着不去看他,拳头攥得死紧。
怎么到最后,还是要他再受一次伤啊。
可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你耳边响起:“你看,她来了。”
你一愣,转头看向钟离,只见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土地,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微笑。
看着他含笑的金瞳,你紧攥的拳头悄然放松,心头翻涌的情绪也化成了一种更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