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长老话音落下,演武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极符宗早课皆是如此,先在此处集结点名,待长老宣告事宜完毕,再一同前往讲经殿修习课业。
钟声轻荡,弟子们纷纷整理衣袂,成群结队向着讲经殿而去。
凌霜走在众人中间,与苏晚低声说笑,眉眼弯弯,神色轻快松弛;陆燃在旁插科打诨,谢珩偶尔温声叮嘱几句,石固默默护在身侧。
五人一路说说笑笑,气息融洽,全然不像往日那般,只有她一人孤零零落在后面,孤僻疏离,生人勿近。
这副模样落在周遭弟子眼中,顿时引来一道道诧异目光。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清冷孤傲、寡言少语、被视作异类怪胎的云清晏,如今竟能与同门这般自然亲近、谈笑风生。
不少人边走边偷偷侧目,低声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探究与讶异。
凌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方才与应渊四目相对时的心悸、识海中黑印疯狂跳动的震颤,还有那股莫名深刻的宿命牵绊感,依旧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她分明从未与他相识,却清晰无比知道——
这个凭空降临,脱离所有剧情的白发少年,注定会与她纠缠一生,再也无法割裂。
不多时,众人踏入讲经殿。
殿内香烟袅袅,灵气温润,弟子们依序落座,很快恢复肃穆安静。
凌霜刚在后排位置坐下,身侧便忽然落下一道清挺身影。
白发垂落,琉璃眼眸沉静悠远,衣袂间似携着远山清雾,明明生人勿近,却偏生好看得移不开眼。这般容貌气度,便是整个修仙界,也难寻第二个。
殿内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悄悄射来,细碎哗然暗涌不止。
“他怎么会主动坐在云清晏身边?”
“那么出挑的一个人,长得跟谪仙似的,怎么偏偏挨着她坐?”
“凭什么呀……以前谁都不理的怪胎,怎么突然被这样的大人物盯上了?”
“破格亲传啊,居然就这么挨着她坐,也太奇怪了吧。”
嫉妒、好奇、不解、酸溜溜的议论,轻飘飘散在殿内。
凌霜心头微紧,侧眸压低声音:“你怎么坐这里?”
应渊微微垂眸,目光只落在她脸上,声线轻而笃定:“我想守着你。”
凌霜耳尖一烫,表面强装镇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几乎同一瞬,识海中的黑印轻轻一跳,微微发烫。
她抿了抿唇,低声含糊:“别胡闹。”便别开脸,不再看他。
应渊竟也不恼,乖乖应一声,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半步不离。
不远处的陆燃看得一清二楚,撞了撞身旁苏晚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
“瞧见没?你刚才夸的那位大帅哥,眼里可只有凌霜师姐。”
苏晚脸颊微热,轻轻拍开他的手:“别乱说,好好听课。”
讲经长老登殿开讲,言辞沉稳,讲授符箓根基与心法要义。
凌霜听了不过半刻便开始走神,指尖捻起一片碎纸,飞快写了一行小字,悄悄戳了戳身旁陆燃。
陆燃心领神会,低头一看,纸上歪歪扭扭一行字:这课比打坐还无聊,快逃。
他憋笑着提笔刚要回写,前排的谢珩已然回头,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二人安分。
可还是晚了。
讲经长老目光一沉,厉声开口:“陆燃,云清晏,讲堂之上私传字条,好大的胆子!”
凌霜一僵,正要起身认错,身侧的应渊已然淡淡开口,声线清平稳妥:“长老,是我让她传的,与她无关。”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