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瞬间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可他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少侠。在下天游剑宗崔时烬。我等奉命前往云州参加武林盟会,方才师兄失言,多有得罪,还请少侠海涵。
“若少侠允准我等暂避,崔某感激不尽。”
崔时烬?原来他就是天游第一剑,江湖人称兰息公子的崔时烬?
应扶遥看着那双浸透鲜血的手,心中暗道:
真是个怪胎。
她堪堪收回匕首,斜睨了旁边那人一眼。
想必他这个急头白脸,叫嚣着的师兄,便是天游剑宗大弟子崔时遇了,果然如江湖传闻中那样,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
想到那日破庙中,崔时遇用剑刺伤张俞久的画面,应扶遥冷哼一声:
“要上船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人记仇,除非——”
她用袖口擦净刃上的血珠,指着崔时遇悠悠道:
“除非他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大发慈悲考虑考虑。”
“你——你做梦!”崔时遇肺都要气炸了,手中的长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这疯子!我堂堂天游剑宗大弟子,岂能向你这无名小卒磕头!时烬,别跟这厮废话了!”
崔时烬并未理会他的咆哮,他缓步走近应扶遥,清冷的兰香瞬间扑面而来。
“少侠,”他声音淡淡。“若我能开出让你满意的条件,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应扶遥只觉掌心一凉,一只触感细腻的小巧瓶身被强行塞了进来。
“我看少侠步履虚浮,面色苍白,想必是受这江浪颠簸之苦。”崔时烬目光扫过她紧绷的指尖。
“此药乃宗门秘制,可缓心悸之症。少侠若应允,后续药物崔某可一并奉上。”
应扶遥心头一震。
这崔时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当真看出她深受晕船之苦,还是在借机试探她虚实?
三年前那场破庙截杀的迷雾还未散去,此人的每一步动作都让她心生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拢住指尖,反手将药瓶收进袖中,冷声道:
“上来吧。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还有人敢在船上喧哗,就自个儿跳下去喂鱼。”
话音一落,数十名青衣弟子鱼贯而入,本就不大的船舱瞬间挤满了人。
似是没料到他们人这么多,宁子殊只好拉着她退到船头透气。
江风卷着微苦的药香,应扶遥吞下那颗药丸,不过片刻,五脏六腑的混沌感竟真的平复了不少。
“扶遥。”宁子殊冷不丁开口。“你与那个崔时烬……以前真的不认识?”
应扶遥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觉得我跟他是旧相识,你心里不痛快?”
“……”宁子殊沉默一瞬,转头看向远方翻涌的江水。
“只是觉得你们之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应扶遥干咳两声,心道这小子的直觉准得简直可怕。
如果说差点被对方一剑穿心也算一种熟悉,那宁子殊倒也没说错。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的青影自转角处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