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之中,一道沉稳男声从堂中角落传出。
应扶遥循声望去——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一身朴素布衣,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姑娘的钱,我帮他付了。”
他在桌上放下几枚铜钱,店小二收了钱,冷哼一声:
“算你走运。”
几个大汉松开手,退回楼上的角落。
危机暂解,应扶遥揉揉发酸的肩膀。
“多谢这位大哥。”
“小事,姑娘无需挂齿。”
男人淡淡道,目光在她脸上的半片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姑娘看着年岁不大,这般风雨交加只身来此,可是有要事?”
应扶遥泄气般的趴在桌上,目光却落向男人腰间的短刃,那把刀鞘上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刀柄被磨得发亮。
她被勾起好奇心,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
“我在寻可以拜师学武的地方,不知大哥可有推荐?”
“拜师学武”,男人有些意外,小声道:
“姑娘可知这是何处?”
应扶遥摇摇头。
男人端起茶杯,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道:
“我看姑娘并非江湖中人,今晚此地,将有一场恶战,姑娘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应扶遥有些惊愕,直起脊背,这才认真环顾起四周来。
方才还没注意,此时一瞧,席间食客虽都穿着寻常,可仔细一看,每个人腰间或手边都带着武器,刀柄从行囊边缘露出来,剑鞘被衣袖遮住大半,只泄出一截冷光。
应扶遥心头一紧,她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袖口遮住半边脸,嘴唇几乎不动。
“你被人跟踪了。”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僵。
应扶遥放下茶杯,目光掠过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孩子无辜,若大哥信得过我,请与我一同离开。”
见男子仍不为所动,她又道。
“我对这里的地形很熟,还请大哥放心。”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男子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点头。
比想象中顺利,二人穿过曲折环绕的山路和丛林,兜兜转转,终于甩掉了跟踪之人。
暴雨如注,泥水打湿了鞋袜。
到了渡口,应扶遥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大哥,在此乘船离开,往东北方向走,可达云州。”
男人转过身,他正正经经地向她抱拳,微微颔首道:
“多谢姑娘相助。在下张俞久,若日后姑娘想拜师学武,可持此物去云州庆丰找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递到她面前。
上面刻着三个字:曲幽阁。
应扶遥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藏于衣袖内侧。
“我记住了。”她抬起头,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