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
应扶遥话音未落,宁子殊却突然起身,他衣摆一掠,随即单膝跪地。
“姐姐,你可以教我习武吗?”
他抬起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
应扶遥微微一怔。
“为何?清源山虽名声不显,亦是学剑正派,你同门师兄弟皆在,何苦求到我一个半路出家的渔村人身上?
“因为……”
宁子殊低头抿唇:
“我天资平庸,即便修行多年,在一众弟子中也不过是个凑数的庸才。这次下山,若非在塘湾村遇上姐姐,我恐怕早已成了林中枯骨。”
他握紧拳头,眼底是一片破碎的坚定:
“我也想……像姐姐这样,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山洞陷入一瞬间的寂静,宁子殊的话在空旷的石壁间轻轻回荡,却精准地挑动了应扶心底的弦。
她看着他清隽的脸庞,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的少年一点点褪色,与记忆中那个倔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跪在师父面前。
那时她所渴求,仅仅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中,求一个能活下去、能亲自去讨回公道的可能。
——三年前,塘湾村尽头,一间临水茅草屋里。
“老头,我能拜你为师吗?”
老人坐在门槛上编渔网,闻言头也不抬道:
“我一把老骨头,能教你什么?你要是想学捕鱼,老夫还能教一教。”
“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应扶遥眼神清亮,一脸倔强道:
“你杀鱼的刀法快得看不见影。老头,你就实话说了吧,你其实是个隐世高手,对不对?”
老人捋胡子的手微微一顿,哑然失笑:
“你这丫头,莫不是戏文听多了,从哪儿看出来老夫厉害了?”
应扶遥撑着下巴,粲然一笑:
“我命悬一线,都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了,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她语气笃定:
“我看人,从来不会有错。”
老人被少女的天真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慢慢收敛起笑意正色看她。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猝然迸出鹰隼般锐利的精芒。
“那我问你——”
“小丫头,你为何要习武?”
应扶摇挺直脊梁,声若银铃,眼中满是少年人的炽热:
“我想寻我的身世,更想除恶扬善,做江湖里响当当的女侠!”
可老人听罢,却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应扶遥眼中的火焰像被浇了一瓢冷水,倏地蔫下去。
老人没有说话,转身向屋外走去。只留她一人跪在蒲团上,与满屋的咸鱼味儿面面相觑。
那天晚上,应扶遥赌气的没有去吃饭,她把房门关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她想不明白。
直到第三天,她饿得眼冒金星,才蹲在灶房门口,捡起半块冷硬如石的馒头,一边啃,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