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漱玉回过头,酒楼二层的栏杆旁倚着一位年轻男子。
小爷不是一般人,头戴翠羽发冠,身披百花锦,乍一看像孔雀。
一支长扇缠于指尖,轻轻敲打着栏杆。
——夏侯家的小公子,抽断了夏侯老爷三根戒尺的犟种,著名纨绔,不学无术,勉强识字天天泡茶馆听风流情事。
同祝霁在市井中远近闻名,并称为南北疯妖。
可他与祝澈并不相熟,此前也鲜少碰过面,几次三番好奇祝澈,今日总算逮住机会碰上,可是好好好接触一番。
“夏侯小公子。”祝漱玉拱手为礼。
多年以来她早就擅长扮演两个角色,任谁也想不到性情火爆张扬的祝霁同温吞不喜外出露面的祝澈是同一人。
夏侯曜眉目弯弯:“想不到在这遇见你,何不上来同我一起坐?”
祝漱玉转头看青栽,青栽不知何时已经缩在了她的身后。
夏侯曜勾了勾手指:“小青栽,上来和哥哥玩呀,哥哥给你糖吃。”
祝漱玉登上台阶,明知故问道:“你同青栽很熟?这孩子可不容易亲人。”
“他总和漱玉一块,除了漱玉谁也不服。”
夏侯曜凑了过来,带来一股蘅芜的香气,清苦微辛。
“还望夏侯公子见谅,青栽自小心智不全”
夏侯曜摆摆手:“你何必同我客气,我与你妹妹可是顶好的,多年前拜了把子,你应当也从她那里听说过我?”
祝漱玉摇了摇头:“阿霁顽劣,多亏了你照顾她。”
夏侯曜一面走一面推开门:“是她照顾我。”
这一晚上夏侯曜对她漏了不少祝霁做出的荒唐事,道承阳有名有姓的美男皆拜倒在祝霁石榴裙之下,甚至一些花容月貌的少女都惨遭祝霁毒手。
祝漱玉的拳头越听越硬,虽说很想当即举起拳头将他暴揍一顿,但碍于祝澈的人设,只能隐忍着。
可青栽向来是与她同心的,不需一个眼神,忽然站起身开始暴揍夏侯曜,“哎呦!别,别打脸!”她装模作样劝了两句,慢哉哉的饮下一口茶,长叹一声,唉——。
……
夜已深,夜莺叽叽,月亮孤零零的升起来,养宜殿烛光未灭,赵宾蒲抬笔沾墨,批下去没有颜色,才发现墨水用干。
韫玉上次过来磨墨已经是七八天前的事情了,最近忙着应付太师,应付太一教,他已经许久没有入宫。
可现在事情结束了,他怎么一点也不想自己呢?
赵宾蒲出神的盯着那方砚台,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皇上,祝给事中送来一件东西。”
太监呈上一只红木匣子
赵宾蒲眸光一闪,先搁下笔墨,让太监放下匣子后,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屋内静的能听见蜡烛火苗与油脂接触的爆裂声。
打开匣子,一只金灿灿的糖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