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漱玉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沉了沉,她终于正正当当的迎上来沈崇那端火热的目光。
“你不否认?”
祝漱玉终于开口:“你希望我否认吗?”
“你——”
她不等沈崇话落,兀自摇了摇头,打断了沈崇:“阿霁是我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彼此的镜子。你认错了,沈少卿。很多人都会认错。”
这么多年,她能藏这么多年,怎么是一句话就能将她的秘密给骗出来。
死不承认。
无论对方多么笃定,她都死不承认。
果然,沈崇的神色晃了晃。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将明将熄。
祝漱玉见好就收,拱手道:“既已经水落石出,下官不多叨扰。阿霁一夜梦魇,我还要先去看看她。”
她转身要走。
“梦魇?”
沈崇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祝漱玉没有回头。她背对着他,推开门。一缕白晃晃的天光泄了进来,照得她前端闪闪发光。晨风从门外涌进来,鼓起了她的衣摆。
她的声音极轻,似乎融进了晨雾之中。
“沈少卿,你还会栽第三次。”
她抬步跨出门槛,没有再回头。晨光吞没了她的背影,地面滚起沙沙声,风卷起枯叶,几片叶子飘落进来,撞在脚边。
沈崇垂下眸,叶子已经开始枯萎凋谢,他蹲下身轻轻捻起根部,哗哗一声,枯叶碎在指间,细如齑粉,从指缝簌簌漏下。
他眨了眨眼,再抬眸。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夏侯曜昏迷数日未醒,好在脉象稳定,虽说此事已进入尾声,可赵靖仍然没有消停。
太一教果然以马头山匪患为由,在朝堂上公然提出拨银两、增兵力,说要“肃清京畿,以安民心”。
多年以来总是如此,赵靖借着太一教贪钱养兵早成惯例,祝漱玉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在户部任职的大伯哭穷。
赵靖一提国教二提民心,两方才吵的不可开交,一二来去还是让赵靖卷走了数十万两白银。
也只能这样,总是要让赵靖啃些骨头,否则一不做二不休的发起疯来可是不好应付的。
当日她处理了一应杂事,便换了祝霁的衣裳,没多打扮,只簪了一支银色花钗,乘马车往夏侯府去。
车轮刚转过街角,青棠急急赶过来,拦在车前,气喘吁吁地举起一个红色小盒,踮着脚往上递。
祝漱玉撩开车帘,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还有这桩事。
她伸手接过,打开盒盖——两颗玉石雕成的门牙并排躺在丝绒里,温润透亮,形状大小与真牙无异。
她合上盖子,对青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车帘外高高悬着的毒日头,指了指天,叫青棠赶快回去小心中暑气。
青棠连连点头,打着手势叫她路上小心,祝漱玉应声后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辘辘前行。
到了夏侯府前,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穿一身短衣布鞋,蹲在门房外的长凳上,脑袋时不时的就耷下来,痴痴的瞌睡着。
“这位小哥——”
两个门房一个激灵回神,抬头瞧见祝家混世魔王和另一个臭脸小屁孩直直的站在跟前,魔王没穿惯常的艳色,可那睥睨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叫人火大,谁不认识这两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