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打湿他半边肩膀。
接着是他轻声的评价:“自讨苦吃。”
换来的只是一句“天下太平”。
铃铛声起,两个人一同向前走着。
“祁将军把人犯抢走了吗?”林青鹤喘了两口气,才轻轻问道。
打着黑伞的人笑道:“人赃俱获,凡下药之事皆归诏狱。”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赵尚仪有些惊慌,陈宫正倒是据理力争,说偷窃归宫正司,下药归诏狱。”
“现下,人应该在诏狱大牢关着了。”
林青鹤没再多言。
那把伞一直陪着她走完这一程。
她把铃铛交还了,就要回自己的房间,离天亮没有几个时辰了,很快就要上课了。
手心却被塞进了那柄伞。
祁将军转身向雨幕走去。
林青鹤握着伞柄轻轻摇头,自讨苦吃的另有其人。
她回房换下了衣服,将那柄黑伞收好放在墙角。
要让林青鹤相信祁琰是因为爱才做出这些举动,那是不可能的。
自从祁琰给她提醒了赵王世子之事,她就知故人不可能简单地帮她。
如果她是祁琰,她会毫不犹豫寻法子杀了自己。
在内宫之中,一个小小女史,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留着一个一定会成长为宿敌的心腹大患,来阻拦自己的复仇之路,那是愚蠢的做法。
祁琰又不是因为爱就能简单放过仇人的人。
又为什么不杀她?
前世他能拿家人朋友威胁她交出玉玺,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这辈子也不可能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喜欢,放弃戍守北方、壮大军队的前世之路。
必然是有其他的意图,比如拉拢朝臣、利用老皇帝。
他前世解决那些反对的声音,应该废了不少力气。
现在他既送来消息,还帮她找笔记,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让她能够有机会倾向他。
她又把顾淑慎这个人情还给了陈宫正和祁将军。
也算是还了赵王世子消息的情。
但是……她脑中又回想起宫墙上交融的人影,那把倾向她的伞,还有他淋湿的肩膀。
都是攻心计,她连忙把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出脑袋。
还是美人计呢?她又不免想到那双指骨分明的手、带笑的低哑的声音,还有那张春闺梦里人的脸。
林青鹤默默地把这些思绪踢出脑海。
才上榻浅浅歇了会儿。
天色渐渐清明。
王素安敲着她的门喊她。
“青鹤快起来,陈宫正喊大家早些去,好像有什么大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