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半晌了!
林青鹤却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摇头,那是要她噤声的意思。
王素安自从被林青鹤救下,她崇拜的对象就成了林青鹤。
她想起母亲对她说的话,于是又把那些抱怨咽了下去。
林青鹤一边喝茶,一边默默观察众人。
大家交友的氛围很是热烈,唯独还有个江念,也很安静。
江念前世也是让她记忆深刻的聪明人,但是她还是死了。
唯一一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死去的。
江念感受到林青鹤的注视,于是冲着林青鹤笑了一下。
林青鹤亦微笑点头示意。
正在大家放松畅谈的时候,陈宫正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殿门口。
一时鸦雀无声,有人冷汗涔涔。
陈宫正摆了摆手,点了几个人,几个典正得了令,很客气地拉起人往外请。
那些人还沉浸在考进宫的喜悦,就要被送出宫了。
陈宫正坐到主位,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对她们微笑。
“此时送她们出宫是好事。”
“宫中有些话是绝对不该说的,陛下、皇后乃至宫规制度,都是不可违抗的。”
“诸位不要紧张,或许有人担心刚刚失言,无妨,现在留下的都是未犯大错的,诸位接下来慢慢学习宫规即可。”
说罢她自顾自喝了口茶,眼神欣赏地在林青鹤和江念身上扫了一下。
各位新女官都战战兢兢,再不敢多言。
然后陈宫正起身,带着这群女官出了宫正司,一路走到冷宫东侧的宫规墙旁。
南雍萧索的冬天,配上这堵刻在冷宫外的宫规墙,四方古朴颇有威严,震慑住了这群女官。
陈宫正命典正给这几十个人一人分发了一本宫规。
“在后宫中,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一条性命,你们将在宫正司学习半个月规矩,期间我和各位典正会给各位教授礼仪规矩。从现在开始,到十五日后,宫规考核不过的依然须得出宫。”
“这面墙是开国就在的,现在的宫规有更多的补充,但是这面墙的内容,你们今天须得先牢记心中。”
她眼神扫视诸位女官,然后手指轻轻虚点了一下林青鹤:“你来领大家诵读。”
林青鹤捧着宫规,这本宫规她前世心里戏称《砍头录》,里面记载了千百条触之则死的规矩。
她开口带着这群新人一起大声朗读宫规墙上那一条条规矩。
她记得再牢不过了,前世一路,风霜交加,她不敢忘记保命的东西。
读完一遍又一遍,陈宫正不叫停,她不敢停。
大家一起念到力竭,念到声音嘶哑。
南雍的天也忽然下起一点点细雨,这里的冬天即使再冷也不会下雪。
一点点雨罢了,宫女们给各位女史撑起了伞。
祁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这里来。
林青鹤一边倒背如流地领着众人诵读宫规,一边分心扫视了一眼祁琰。
看起来他似乎领了亲卫指挥使的职责,可以巡逻内宫,腰间也挂了腰牌。
风光无两啊祁小将军,她心里阴阳怪气,看来不需要再伪装成“纪琅”了。
本来她希望祁琰能够去镇守北地,但看来都城乃至内宫都将会多一个仇人。
一直诵到天色渐暗,诸位女官都口干舌燥、疲惫不堪,陈宫正才悠悠然举手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