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三十余人。
殿中安静了那么一剎那。
隨即,低低的交谈声又响起来,有人举杯,有人低笑,有人侧过身去与邻座说话,仿佛仇螭虎的举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仇螭虎走到那三十余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慢慢扫过去。
被看到的人,有人垂下眼,有人微微侧身,有人攥紧了拳头又鬆开,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仇螭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从队列前走过。
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时,忽然停下。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浓眉大眼,体格也算结实,穿著短打劲装,站得笔直。
仇螭虎伸出手,捏住了那年轻人的下巴。
他的手指粗壮如铁钳,捏住人下巴,那年轻人的脸被掰得微微扬起,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仇螭虎偏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年轻人张开的嘴里,上下打量著那一口牙齿。
那年轻人浑身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
仇螭虎看了几息,鬆开手,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颊。
那两下拍得不重,却啪啪有声,在安静的殿侧格外清脆。
“牙口还行。”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迎来那些贵人们一阵鬨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又看了两个,掰开人家的嘴,又看了看人家的牙口,又拍了拍人家的脸。
便如一个老农在集市上买牛,掰开牛嘴看看牙齿,判断年岁几何,是否还拉得动犁。
陈灵洗站在队列中段。
他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光可鑑人的青金石砖上。
仇螭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靴底敲响石砖,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陈灵洗面前。
仇螭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扫了一遍。
正要伸手。
陈灵洗却忽然抬头,主动张口,露出一口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