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强制校准”还在继续,即使离开了锚点范围,也只是减缓了速度,没有停止。
“给我神经链接设备。”顾承泽说。
艾米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进她的意识,把她拉回来。”顾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决绝。
“你疯了?!观测者的精神攻击还在持续,你现在进去,等于送死!而且神经链接还没通过人体实验,副作用……”
“副作用是死,不进去她也是死。”顾承泽打断她,“至少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着昏迷的林晚,声音低了下来。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
艾米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男人,眼底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设备在后面的柜子里。”她最终说,“但我需要至少十分钟准备,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够了。”顾承泽站起来,开始脱掉沾血的外套,“准备吧。”
赵锐靠坐在车厢壁上,忍着腿痛,看着顾承泽。
“顾总,值得吗?”
顾承泽动作顿了一下。
“十年前,我妹妹躺在类似的医疗床上,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死。”他抬起头,眼神深得像井,“现在,我有办法了。你说值不值得?”
赵锐沉默了。
十分钟后,设备准备完毕。
神经链接头盔,生物电极,生命维持系统。顾承泽躺到林晚旁边的医疗床上,让艾米给他接上设备。
“进入她的意识后,你只有三十分钟。”艾米最后一次警告,“三十分钟内,必须把她带出来。超过时间,你们的意识都可能永远困在里面,或者……被观测者同化。”
“明白。”顾承泽闭上眼睛,“开始吧。”
艾米按下启动按钮。
电流的嗡鸣声中,顾承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然后,意识脱离了身体,坠入一片黑暗。
4。记忆回廊
顾承泽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无尽的回廊里。两边的墙壁不是实体,而是流动的画面,闪烁的记忆片段。
这是林晚的意识空间,但已经被观测者的“强制校准”程序破坏得支离破碎。完整的记忆被切割成碎片,胡乱拼贴在一起。
他看到六岁的林晚,抱着父母的遗像,站在葬礼上,眼神空洞。
看到十八岁的林晚,在图书馆熬夜复习,台灯照亮她苍白的脸。
看到二十八岁的林晚,拿着胃癌诊断书,坐在医院走廊,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然后,是绑定时轮,进入金融世界,从实习生到分析师,从兔子到狼。
每一段记忆,都被一层金色的薄膜覆盖,那是观测者的“修正程序”,正在抹去这些记忆里的“偏差”,把她塑造成合格的实验体。
而在回廊的尽头,是那两轮金色的眼睛。
它们悬在空中,像两个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流动的记忆碎片,然后吐出“修正”后的版本。
顾承泽顺着回廊往前走。
越靠近金色眼睛,回廊越破碎,记忆越混乱。有时他会踩进一段记忆里,短暂地经历林晚经历过的事——被陈薇刁难时的屈辱,第一次开枪时的恐惧,得知时轮真相时的绝望。
感同身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能撑到现在。
她的意志,比钢铁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