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色眼睛
黑暗是活着的。
林晚沉在里面,像沉在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两只金色的眼睛悬在黑暗中央,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像两轮冰冷的太阳。它们只是看着她,像看着培养皿里的一粒细菌。
然后,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在她存在的“核心”生成的震动。
“编号K-18,第三阶段实验体。认知偏差超出阈值,启动强制校准程序。”
强制校准。
这四个字像冰锥,刺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想挣扎,想逃离,但身体不存在了,连“身体”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她只是一团漂浮的意识,被钉在这片黑暗里,被那两轮金色的太阳审视。
“偏差点一:对‘观测者’产生敌意与反抗意图。修正方案:植入服从协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晚感到某种东西侵入了她的意识。
不是物理的侵入,是更本质的——某种规则,某种逻辑,像病毒一样,强行写入她的思维底层。
“观测者是管理者,是引导者,是恩赐的给予者。”
“反抗观测者是错误的,是疯狂的,是自我毁灭的。”
“服从观测者,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这些念头,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意识里。她本能地抗拒,用尽全部意志去抵抗,但那些念头太强,太霸道,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脆弱的防线。
不。
她不是实验体。
她不是编号。
她是林晚。
她有妹妹,有未完成的约定,有还没吃的糖醋排骨。
她不能变成听话的傀儡。
“偏差点二:与‘清理目标’顾承泽产生情感连接。修正方案:情感剥离。”
第二波冲击来了。
这次更狠,更痛。
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意识深处,抓住了那些温暖的、柔软的、属于“人”的部分——对妹妹的牵挂,对顾承泽复杂的信任,对张明、艾米、赵锐的感激,甚至对那些受害者的同情——然后,狠狠往外扯。
痛。
不是□□的痛,是存在的根基被撼动的痛。
如果失去了这些情感,她还是她吗?
只是一个编号K-18的实验体,一个执行任务的工具?
不。
“晓晓……”她在意识深处嘶喊,用那个名字,那个声音,作为锚点,死死抓住自己即将消散的“人性”。
妹妹的笑脸,在黑暗中闪现。
很模糊,很遥远,但真实。
“姐,你要回来啊,糖醋排骨我学会了,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那个声音,像一根细线,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偏差点三:试图定位‘锚点’,干扰实验进程。修正方案:记忆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