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
“我?”顾承泽看着她,眼神很深,“我想听听你怎么想。”
“我?”
“对,你。”顾承泽说,“林晚,你已经不是那个刚进金融世界,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你经历了两个世界,见过最深的黑暗,也做过最决绝的选择。你现在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想法。关于你自己的‘特殊性’,关于‘钥匙’的真相,关于未来要走的路。所以,告诉我,你怎么想?”
问题抛回来了。
很重,很直接。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医疗舱柔和的灯光,看着顾承泽那双深褐色的、等待答案的眼睛,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个安静的金色光点。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不想当‘钥匙’,也不想当‘武器’。我不想被观测者利用,也不想被衔尾蛇控制。我就是我,林晚,一个得了癌症,想多活几天,想保护妹妹的普通人。但这个世界没给我当普通人的选项,所以我拿起枪,学了杀人,炸了实验室,和怪物同归于尽。现在,我还活着,有了点‘特殊’的能力,知道了点‘不该知道’的真相。但这不意味着,我就必须按照别人设定的剧本走,去当什么‘救世主’,或者‘毁灭者’。”
她顿了顿,看向顾承泽,眼神很平静,但很坚定。
“顾承泽,你说过,时轮系统是交易,观测者是疯子,衔尾蛇是反抗者。但在我看来,你们都在玩同一个游戏,只是规则和目的不同。我不想玩这个游戏,我想毁了游戏桌,把制定规则的人拖下来,告诉他们:够了,该结束了。”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促,但真实,带着一种释然的、甚至有点欣赏的意味。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但林晚,毁掉游戏桌,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代价。你现在有力量吗?有盟友吗?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力量,我会掌握。盟友……”她看向他,“你不是吗?”
顾承泽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触动,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沉在眼底,看不真切。
良久,他点头。
“是,我是。至少,在毁掉观测者这件事上,我们是盟友。但你要清楚,盟友不代表完全信任,也不代表没有分歧。我会帮你,保护你,训练你,但我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对你有所保留,或者……在某些时刻,做出你不认同的选择。你能接受吗?”
“能。”林晚说,“只要目标一致,过程可以谈。但有一点,顾承泽,我希望你对我诚实。不要像在金融世界那样,等我快死了才告诉我真相。我需要知道全部,好的,坏的,危险的,绝望的。然后,我自己做决定。”
顾承泽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从现在起,对你诚实。但林晚,有些真相,很重,很黑暗,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确定要听?”
“确定。”
“……好。”
顾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医疗舱的窗户是模拟的,外面是衔尾蛇据点内部的人造景观,有假山,流水,甚至还有模拟的阳光,但一切都是假的,没有温度,没有生命。
他看着窗外虚假的景色,背对着她,声音很沉,很缓。
“先从时轮系统说起。你之前问,它和观测者什么关系。答案是:时轮系统,是观测者制造的。”
林晚的心脏,狠狠一缩。
“但更准确地说,是观测者的‘前身’,一个我们称之为‘先行者’的上古文明制造的。那个文明高度发达,触及了宇宙的底层规则,创造了‘时轮’——一个可以修改、编织、甚至创造平行世界的超级系统。他们的本意,是用它来‘记录’和‘保护’文明的种子,防止在宇宙级的灾难中彻底灭绝。”
“但后来,文明内部发生了分裂。一部分人,我们称之为‘守护派’,坚持时轮的原始用途,将其作为‘方舟’,在灾难中保存文明的火种。另一部分人,‘进化派’,认为应该主动使用时轮,筛选、优化、加速文明的进化,甚至……创造出更‘完美’的新种族。”
“两派爆发了战争,史称‘时轮战争’。战争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时轮系统受损,分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各个平行世界。‘守护派’几乎全灭,‘进化派’也损失惨重,但残存者带着部分时轮碎片和技术,遁入了阴影,成为了后来的‘观测者’。”
“观测者继承了‘进化派’的理念,但他们走得更极端。他们认为,只有最残酷的筛选,才能诞生最强大的个体。所以他们利用时轮碎片,在各个世界制造‘实验场’,投放‘钥匙’——也就是像你这样的,有特殊潜力或执念的个体,观察他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收集数据,试图找到‘完美进化’的公式。同时,他们也用实验场来‘测试’和‘改进’时轮碎片的功能,试图有朝一日,集齐所有碎片,重启完整的时轮系统,实现他们‘优化’整个多元宇宙的疯狂野心。”
顾承泽转过身,看向林晚。
“而衔尾蛇,最初是由‘守护派’的残存者建立的。我们的使命,是回收时轮碎片,阻止观测者的计划,保护那些被卷入实验场的无辜世界和生命。但我们失败了。观测者的势力太强,渗透太深,我们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退守到少数几个相对安全的据点,转入地下,苟延残喘。”
“直到……你的出现。”